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三!數學滿分!我就錯了一道選擇題,我跟老師辯論了三輪最後還是判我對了!”
陸敏的聲音像連珠炮,每一顆都炸得又脆又亮。
她告訴陸沉自己把他那些筆記整理成了一個本子,老師說可以作為課外輔導材料給下屆學生用,她要在北大見到他,她要學計算機,要跟弟弟一起做那些她雖然看不懂但知道很厲害的東西。
“來吧,”陸沉說,“我在這等你。”
七月末,北京西站的月臺上擠滿了扛著蛇皮袋和棉被卷的新生。
陸敏揹著行李走出車廂,一眼就在接站的人群裡找到了陸沉,衝過來差點把他撞倒,然後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說了一句和莫斯科回來時一模一樣的話:“你怎麼瘦了?北大食堂是不是不好吃?”
陸沉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說還行。
陸敏繼續追問什麼叫還行,又說他下巴都尖了。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姐姐。
四年時間從一個在小縣城月臺歪歪扭扭寫他名字的女孩變成站在北大校門口的自己。
他抬手把她肩上有些歪的挎包帶子整好,說走吧,未名湖今天有水鳥。
晚上課題組在閱覽室裡為新來的陸敏開了一個小小的歡迎會。
方磊專門跑了一趟中關村買來汽水和零食,李師傅做了酸菜魚。
顧小北把一顆嶄新的蘋果遞給陸敏,說:“這是課題組的規矩,每一個新來的成員都會得到一個蘋果,吃完蘋果之後,蘋果核放進鐵盒子裡,作為進度條,等攢滿一盒你就會發現自己走了多遠。”
陸敏接過蘋果看了看,脆生生地咬了一口,然後把蘋果核放在桌上。
方磊湊過來悄悄對陸沉說:“咱姐也是咱們課題組的人了?”
陸沉糾正說:“那是我姐,不是你的。”
何巍在旁邊難得捧哏了一句:“以後她在課題組幫忙整理資料後勤,就是咱們的學妹了。”
程鋒已經搬了把椅子放在長條桌邊上,對陸敏說這是給她的工位。
陸敏坐到那張屬於她的摺疊椅上,面前是一臺剛騰出來的舊終端。
螢幕亮著綠瑩瑩的光,游標一閃一閃的,等著有人敲下新的程式碼。
她把挎包掛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手指,放在鍵盤上敲下她在北大的第一行命令。
螢幕跳出一行字:Hello,World。
——
立項批覆下來的那天,BJ下了八月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得像篩子篩下來的麵粉,綿綿密密地落在衚衕口的槐樹上,把葉子洗得油亮。
陸沉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檔案,檔案抬頭印著國防科工委和國辦聯合批覆的紅頭字號,標題是《關於國產預警指揮飛機工程立項的批覆》。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屋簷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忽然想起第一次走進辦公室的那天。
也是這樣的天氣,他懷裡揣著一份三十六頁的草案,忐忑得像一個交了考卷等成績的國小生。
而現在,這份答卷被國家和時代同時批了滿分。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是林知夏從訊號處理實驗室跑過來的。
她穿著白大褂,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攥著一沓剛列印出來的測試報告,橡膠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眼眶微紅,但嘴角壓不住笑意。
“批了,”陸沉把檔案遞給她。
林知夏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手指在每一個紅色公章上輕輕撫過,像是在觸控某種神聖的紋理。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裡有手寫的一行楷書小字:“建議由陸沉同志擔任總師,不拘一格,大膽使用。”
“總師,”林知夏抬起眼,把那行字唸了一遍,語氣像是在咀嚼某個陌生詞語。
“十四歲,”她放下檔案,看著陸沉,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是心疼還是驕傲的東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以後沒有周末了,”陸沉說。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一聲,笑著笑著又抿住了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總師這兩個字的分量。
意味著從今天開始,他肩上的擔子不再是一個晶片、一個模組,而是一整架飛機、一整套作戰體系、一個國家的空白。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
雨還在下,把西山模糊的輪廓暈染成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當年我在麻省理工的導師總說,真正的科學家會在最泥濘的地方做最乾淨的研究,我當時沒聽懂,現在懂了。”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
窗外的西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山脊線被雨水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