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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巍看了他一眼說蘇聯已經沒有了,方磊愣了一下,說那就見見前蘇聯的,反正是同一個人。
陸敏給每份傳真仔細排好日期放進透明資料夾,又拿起旁邊一本翻得十分破舊的筆記本。
翻開扉頁,發現是一份手寫的數論筆記,字跡清瘦,有些頁面上還殘留著鉛筆打草稿的痕跡,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一兩歲的人寫的。
程鋒從角落抬起頭,告訴她是周堯當初被淘汰前留下的。
陸敏沒有追問這段沉重的往事,只是捧著那本已經翻得有些鬆散的筆記本,輕輕地從頭翻閱下去。
——
預警機首飛成功之後的一段日子,陸沉收到了一封很特別的信。
信是從川南寄來的,信封上只寫了“BJ聯合平臺陸沉同志收”,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剛學寫字的國小生用最大力氣描出來的。
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對摺的作業紙,紙的邊緣已經起了毛,被摺疊過很多次的樣子。
信是一箇中學生寫來的,名字很陌生,但信的第一句話讓陸沉盯著看了很久:“陸工你好,我在報紙上看到預警機的事,我學習成績不好,但我喜歡拆家裡的收音機,我想問一下,你們那裡還要人嗎?”
陸沉把這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這孩子寫在信裡的語氣很怯,措辭也磕磕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沒怎麼給人寫過信。
但他在信的背面附了一張自己畫的電路圖,雖然簡陋粗糙,但訊號流向的邏輯居然是通的。
他想起自己剛重生到這個世界時,也是從一堆舊書和收音機零件開始的。
那天下午,他把這封信夾進筆記本里,在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得讓那些喜歡拆收音機的孩子,能有一條路走。
幾天後,北大和清華的聯合培養專案迎來了一個很特殊的環節。
陸沉站在階梯教室的講臺上,面對幾百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甚至比他大的學生,講了一堂課。
這堂課本來不在教學計劃裡,是他自己加的,課程名稱是他親自定的:《從訊號到系統:工程實踐的底層邏輯》。
階梯教室裡擠滿了人。
過道上都坐滿了學生。
有幾個來晚了的趴在窗戶外頭聽。
他開口時沒有寒暄,沒有自我介紹,和去年站在論證會上一樣開門見山:“今天不講理論推導,今天講一個真實的東西,我們那架預警機上,一塊訊號處理晶片從設計到量產,到底經歷了什麼。”
臺下鴉雀無聲。
他拿起粉筆,從川南山洞裡那排蓋著破塑膠布的裝置開始講。
講到GP-1解碼晶片如何繞開專利牆。
講到林知夏如何把自適應濾波演算法從軟體變成硬體。
講到謝爾蓋如何在砷化鎵MMIC工藝的良品率陣痛中熬白了頭髮。
講到別爾津如何用俄式數學流派的排程模型把任務切換延遲壓到了極限。
一個坐在前排的學生舉起手來,問了一個問題。
那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瘦瘦的,聲音有些緊張:“陸總師,我也喜歡拆收音機,我拆了很多年,但同學都說我是不務正業。”
陸沉看著他,停了一下,“我們一起搞預警機的這群人裡,有一個從基輔來的院士,他小時候也喜歡拆收音機。”
“只不過他拆的是蘇聯軍用接收機,還有一個從麻省理工回來的女博士,她小時候把她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短波電臺拆了,裝不回去,捱了一頓打。”
臺下爆發出笑聲,笑聲裡夾雜著竊竊私語。
排幾個本來低著頭打瞌睡的學生也抬起了頭。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隨後,陸沉把自己帶來的那本捲了邊的筆記本翻開,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第一頁上的鉛筆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所有人都能看清。
“關於籌建國家積體電路設計與基礎工藝聯合研究平臺的設想草案”。
他翻過幾頁,露出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論證要點、工藝引數。
他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本筆記本他帶了很多年,每一頁都寫滿了字,但最後一頁永遠空著。
“下一行寫什麼,不是由我一個人寫的,聯合平臺需要人,不是需要天才,是需要願意把冷板凳坐熱的人。”
階梯教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第一個站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的筆記本舉起來,翻開空白的第一頁,對著講臺的方向。
與此同時,秦嶺腳下的測試基地已經在準備第二階段的極限工況測試。
這一輪測試的內容被陸沉在方案裡寫得清清楚楚。
電磁極端對抗、多目標飽和攻擊、複雜地形雜波抑制、高海況動目標檢測。
聯合平臺各團隊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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