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望著鐵塔下面那片灰藍色的城市。

    巴黎的燈光正在次第亮起，從凱旋門一路鋪到拉德芳斯，像一幅緩緩展開的電路圖。

    他想起幾年前站在京西賓館的講臺上，面對滿屋子審視的目光，說“我們可以做到”。

    那時候他說這句話，憑的是推演和信念。

    現在再說這句話，憑的是身後那支從川南山洞一直鋪到秦嶺戈壁的隊伍。

    是謝爾蓋蹲在工藝線上拿老花鏡對著溫控曲線熬紅的眼睛。

    是別爾津在深夜實驗室裡對著程式碼庫飛快敲擊鍵盤的手指。

    是老吳在洞庫裡用手電筒照著那排老裝置時斑白的鬢角。

    是顧小北穿梭在不同團隊間把微波引數和軟體介面翻譯成彼此能聽懂的語言。

    是那架已經在戈壁上空展翅的預警機，和那群還在不斷往前走的同行者。

    不需要十年。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塊從川南帶回來的石頭。

    石頭被多年的體溫磨得光滑溫潤，像一塊被時間打磨過的玉。

    他攥著那塊石頭，轉身下了鐵塔。

    身後林知夏追上來，別爾津和小郭上尉跟在後面，四個人鑽進捷撸噹斡朴频赝频甑姆较蜷_。

    陸沉靠在車門旁邊，翻開筆記本，在最新的一頁上寫了一行字：“下一站。”

    他寫完，合上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