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計算的模式識別能力，用在訊號分析上，可以在截獲的通訊資料裡捕捉到人類分析員根本察覺不到的規律。

    用在影像識別上，可以從衛星照片裡自動分辨出隱藏在民用設施下的軍事目標。

    用在後門檢測上，可以在數百萬行程式碼中快速定位可疑的植入模組。

    這不是武器，但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因為它能讓你看到對手的底牌，同時藏好自己的牌。

    “階梯計劃的成果，希望可以優先用於國家安全領域，”中年人將那份火漆封口的檔案袋推到陸沉面前，“這是九局的正式請求，不是命令，是請求。”

    請求。

    這兩個字從九局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比命令還重。

    陸沉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導彈殘骸裡的Intel晶片、被加裝後門的通訊裝置、即將面臨更嚴峻挑戰的國家安全。

    然後他看著那個蓋著盾劍徽章火漆的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口處，火漆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凝固的血。

    他伸手按住檔案袋。

    “不用請求，”他說，“九局需要什麼，列清單給我。”

    “能做的，我直接做，暫時做不了的，我排進計劃做。”

    中年人的眼鏡片後面，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中山裝的內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推到陸沉面前。

    紙上只有一個字——“已閱，同意，錢學森。”

    原來錢老早就知道這一趟會有這樣的對話。

    陸沉把紙條收起來，做了個讓中年人有些意外的動作。

    第二百零二章：清單

    他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了童先生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鋪在桌上。

    “來而不往非禮也，”陸沉指著筆記本上的一行公式，“這是1965年一位中國科學家提出的分散式計算排程演算法，因為當時的條件限制，只完成了一半。”

    他抬起頭看著中年人，“這位科學家現在在深圳開舊書店。”

    中年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在中科院幹了十幾年，103機、104機，他都是骨幹。”

    “他的檔案裡可能有一些不公正的記錄，如果九局能幫忙調出他的原始檔案，能不能重新做一個客觀的鑑定，讓他享有應有的待遇？”

    “可以，”中年人乾脆利落。

    陸沉將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放在中年人面前。

    “第二件事，階梯計劃需要的計算資源，目前中科院的曙光一號不夠用，我需要呼叫一臺閒置的銀河一號。”

    “銀河一號在長沙國防科大。”

    “我知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裡拿起一部紅色的電話機。

    那部電話沒有撥號盤，只有幾個按鈕。

    他按了其中一個，等了幾秒鐘，對著話筒低聲說了幾句話。

    陸沉聽不清他說什麼，但他的語氣不是下級向上級請示，是平級之間的溝通，語速快而篤定。

    放下電話，中年人走回來。

    “銀河一號的機時可以給你，但有一個條件，階梯計劃的所有成果，在公開發表之前，先過一遍九局的審查，涉及國家安全的，不發。”

    “可以，”陸沉說。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中年人的手很乾燥，骨節粗大，虎口有老繭。

    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我叫宋遠橋，”中年人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九局技術處處長，以後你的安全，我負責。”

    陸沉微微一怔。

    宋遠橋，金庸小說裡武當七俠的老大。

    用這個名字的人，要麼是巧合，要麼是有個愛看武俠小說的父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另一個世界線裡，二十年後有一個叫宋遠橋的人，以中國網路安全與資訊化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的身份出現在新聞報道里。

    那是後話了。

    從西山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銀杏樹在夜風中簌簌作響，遠處的香山隱沒在深藍色的天幕下。

    BJ西郊的夜晚沒有城裡那麼多燈光，頭頂的星星格外明亮。

    宋遠橋送他到車旁，忽然說了一句：“陸沉同志，你知道為什麼給你看那三樣東西嗎？那枚導彈殘骸裡的晶片，是用在中國出口的戰機上的。”

    “那套被加裝後門的裝置，是我們進口的通訊系統。”

    “別人的晶片，別人的裝置，別人的後門。”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技術不是技術，技術是命，沒有自己的技術，命就攥在別人手裡。”

    陸沉站在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