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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陸沉說。
德國人沉默了幾秒,又拿起那支銀製鋼筆看了看,放回原處。
然後他把護照還給陸沉,擺了擺手。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不算長,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像一層薄薄的灰,落在皮膚上擦不掉。
陸沉走出檢查間,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回帆布包裡。
張所長迎上來,臉都白了:“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陸沉拉上帆布包拉鏈。
劉建國沒說多話,只是走在陸沉身後半步的位置。
這個位置不顯眼,但陸沉注意到了。
剛才德國人攔下他的時候,劉建國第一時間就站在了能看清全程的距離。
這不是普通的使館工作人員能做到的反應。
登機廣播響了。
重新上飛機之後,陸沉沒有再翻開筆記本。
他靠在舷窗邊,看著法蘭克福的地面漸漸縮小,跑道變成一條灰色的細線,然後被雲層遮住。
他想起了昨天在蘇黎世旅館門口堵他的那輛灰色轎車。
還有移民局那個人合上證件時眼裡的不甘。
這個世界對你客客氣氣,是因為你手裡有東西。
如果你手裡什麼都沒有,他們連看你一眼都嫌多餘。
飛機向東飛去,穿越中歐平原,穿越烏拉爾山脈,進入亞洲大陸上空。
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溁遥謴臏灰變成橘紅。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舷窗的時候,陸沉看見了窗外的大地。
黃褐色的平原,縱橫交錯的河流,密密麻麻的城市和村莊。
機艙廣播響了,乘務員的聲音帶著京腔:“各位旅客,飛機即將降落在BJ首都國際機場……”
第二百一十四章:成功的喜悅
陸沉把筆記本合上,坐直了身子。
張所長揉著眼睛醒過來,打了個哈欠,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伸手在西裝內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遞給陸沉:“差點忘了,臨起飛前使館收到的,國內轉過來的,你看看。”
陸沉展開傳真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陸工,歡迎回國——錢。”
飛機落地的那一瞬間,陸沉把傳真紙摺好放進口袋,透過舷窗望出去。
BJ的天空灰濛濛的,跑道邊的白楊樹在晨風裡輕輕搖動。
不管蘇黎世有多少天鵝,不管日內瓦湖有多藍,天是這邊霧濛濛的天,地是這邊硬邦邦的地,可腳踩上去就是踏實。
艙門開啟,舷梯放下。
陸沉拎著帆布包走出機艙,踩上舷梯的第一級臺階。
一月的BJ早晨,空氣裡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煤煙味,遠處的航廈還是老式的灰色建築,停機坪上停著幾架塗著中國民航標誌的客機。
海關的工作人員接過他的護照,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旁邊另一個通道的工作人員也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那位海關小哥愣了一下,把護照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啪地一下合上,雙手遞回去:“歡迎回國,陸總師。”
陸沉接過護照,道了聲謝,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才注意到,今天海關的人似乎比平時多,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站在通道兩側,不像是刻意列隊,卻都站得筆直。
天還沒亮透,停車場方向黑壓壓地站著一片人。
華為的藍色工裝、長虹的灰色夾克、中興的深藍制服、華晶的白大褂。
還有計算所的人,北大的人,清華的人,郵電部的人,電子工業部的人。
一百多號人擠在出站口。
鄭寶用和李一男,兩個人眼睛都紅紅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還是被風吹的。
陸沉走下舷梯的最後一階。
他站住了。
鄭寶用大步走過來,雙手握住了陸沉的手。
這隻手在深圳坂田車間的流水線上沾過機油,在會議室裡拍過桌子,在供應商面前寫過無數張催貨單。
現在它握著陸沉的手,微微發抖。
“蘇黎世的事,傳回國內了,”他聲音沙啞,像是昨晚一夜沒睡,“你在瑞士跟施密特籤的合約,部裡連夜開了會,批了,兩千片南園一號出口瑞士,中國晶片頭一回出口歐洲。”
他頓了頓。
“高通那個技術總監的名片,你也拿回來了,錢老聽到訊息,在電話裡笑了,我從沒見過錢老笑。”
陸沉還沒說話,李一男已經衝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這個在他一起熬了十二個日夜的年輕工程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出完整的話,最後只憋出一句:“陸工,下次出國帶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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