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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說,“從下個月的經費裡擠。”
謝爾蓋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說了一個俄語單詞:“Спасибо。”
謝謝。
“不用謝,”陸沉站起來,把剩下的包子推到謝爾蓋面前,“您的資料幫我們做了一顆晶片,這些檔案裡如果還有任何能用的,不管是蘇聯的還是俄羅斯的,都應該被留下來,技術沒有國界,該它發揮作用的時候,它就發揮作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但謝爾蓋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那雙手在發抖。
實驗室外面的走廊裡,有人在大聲說著什麼。
好像是方磊在跟季總工討論下一顆晶片的架構方案,聲音時高時低,中間夾雜著程峰的東北口音和王雪松冷靜到有點刻薄的補充意見。
何巍大概又在黑板上推公式了,粉筆敲在黑板上的聲音快得像打鼓點。
BJ的天很好,窗外的楊樹葉子綠得發亮,陽光透過葉子落下來,在實驗室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工作臺上那本新攤開的筆記本,空白的第一頁上寫著南園二號·預研,字跡很新,墨水的光澤還沒有完全乾。
陸沉重新拿起筆,在南園二號下面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零點三五微米工藝。
第二行:完全自主架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放在工作臺角落裡那顆南園一號改的工程樣片。
陶瓷封裝的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在下午的陽光下看起來很像一塊剛被打磨出來的璞玉。
“走了,”他說。
第二百二十四章:出發,東京
那天晚上的聚餐,是在耿大姐的包子鋪裡。
說是包子鋪,其實就是巷子深處一間十來平米的門臉,牆上貼著發黃的白瓷磚,頭頂一盞日光燈管,燈管兩頭已經發黑了,一亮就嗡嗡響。
耿大姐把兩張摺疊桌拼在一起,鋪上一張塑膠布,擺了三屜包子、一盆蛋花湯、兩碟鹹菜。
包子是豬肉白菜餡的,麵皮鬆軟,掰開來能看見油汪汪的肉汁。
蛋花湯裡擱了紫菜和蝦皮,滴了幾滴香油,熱氣一蒸,香味能把整條巷子都灌滿。
“吃!”耿大姐叉著腰站在旁邊,“誰要跟我客氣,以後就別來了。”
方磊沒客氣。
他坐下之後吃了八個包子,喝了兩碗湯,然後往椅子上一靠,摸著肚子,表情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懺悔。
程峰吃了十一個,最後一個是他趁何巍不注意從人家盤子裡偷的,何巍追著他繞著桌子跑了兩圈,最後以程峰賠了一個自己的包子收場。
王雪松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把包子皮撕成小塊往嘴裡送。
他跟這群人混了快一年,吃相還是帶著點上海人的講究,搪瓷缸子端起來喝湯的時候小指頭翹著,被顧小北發現了,當場指出來,一桌子人笑了他三分鐘。
王雪松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地說:“這叫家教。”
謝爾蓋坐在角落裡,學著中國人的樣子把包子蘸醋吃。
他蘸第一口的時候眉毛就皺了起來,但沒停,繼續蘸,吃到一個包子的時候他忽然放下筷子,說了一句俄語,林知夏翻譯給大家聽:“他說,這個味道讓他想起明斯克有一家中國人開的小飯館,老闆是東北人,也做包子,但皮比這個厚,餡比這個少。”
“那不正宗,”耿大姐在旁邊插了一句,嗓門大得像廣播,“包子就得皮薄餡大,咬一口流油才叫包子!”
謝爾蓋聽了林知夏的翻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沉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手裡端著一碗蛋花湯,沒怎麼吃。
顧小北看了他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夾了一個包子放在他碗裡:“耿大姐說了,誰客氣以後就別來了,你是不是不想來了?”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包子,拿起來咬了一口。
“怎麼樣?”耿大姐遠遠地問。
“好吃,”陸沉說。
耿大姐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後廚端新的一屜去了。
林知夏坐在陸沉旁邊,看他咬著包子,忽然說:“你知道嗎,你這個人在飯桌上的存在感,還不如你在示波器前面,示波器前面你像個將軍,飯桌上你像個剛打完仗還沒來得及卸甲的兵。”
陸沉想了想,說:“差不多。”
林知夏笑了一下,沒再追問。
她認識陸沉的時間不算長,但她已經學會了一件事:這個人話少,不是因為沒想法,是因為想法太多,多到語言跟不上腦子的速度。
他每次說短句子的時候,其實已經在腦子裡把長句子過完了一遍,只是懶得全說出來。
飯吃到一半,張國忠開車到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封信。
交到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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