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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添油加醋,還說了一大堆細節。
那老師是如何尊敬,又如何把那份聘書用紅綢子包好,擱在飯桌上,那紅色的公章如何亮瞎人眼。
一週之內,陸沉這個名字在國際數學物理學界的核心圈子裡傳了一圈。
不算是正式發表,但影響力已經透過一層層學術圈子在往下滲透。
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一個理論物理組為此開了一次臨時組會。
會上一位瑞士老教授把推演摘要投影在牆上,全組的人盯著那一行歸約公式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最後老教授摘下眼鏡說了一句被後來人反覆引用的話:
“我們這代人在二十世紀物理學裡追了這麼久,追的是同一個東西,結果被一個十六歲的人在黑板前面用半截粉筆敲碎了窗戶。”
——
與此同時,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在北大文史樓舉行。
上午八點半開考,八點不到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各省選拔上來的尖子生,清一色戴著校徽,有人捧著《吉米多維奇》在做最後的掙扎,有人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嘴裡唸唸有詞。
走廊裡瀰漫著一種數學競賽特有的味道。
粉筆灰、油墨、和年輕人在重壓之下分泌的腎上腺素混在一起的說不清楚的氣味。
鈴聲響過之後,試卷從牛皮紙袋裡拆出來,由監考老師一列一列地往後傳。
紙張窸窣的聲音像一陣風掠過麥田,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考場上出現了第一聲倒吸涼氣。
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男生是去年全國第二名,上海交大的,叫徐之遠。
他拿到卷子先翻了一遍,翻完之後盯著最後那道壓軸題看了整整三分鐘。
“怎麼了?”旁邊的人低聲問他。
“這題,和我們上屆那套卷子不是一個世界的,”徐之遠把眼鏡往鼻梁上一推,低頭開始寫。
前面幾道題還算正常。
選擇題和填空題都在常規範圍內,有的偏難但絕不超綱,做起來像在爬一個緩坡,雖然累但腳下是實的。
真正的變化出現在大題部分。
從第三道大題開始,題目忽然變了一副面孔。
不是突然加難度,而是突然變了氣質。
有一道題考的是級數收斂性的證明,題目給的條件非常簡潔,乍一看像是一道課後習題,好多考生看到之後心中一喜,提筆就算。
算了二十分鐘之後,笑容從臉上消失了。
條件太少了。
少到你覺得一定有某個極其巧妙的路徑可以穿過去,但那個路徑藏在哪裡,你找不到。
它不像那種故意堆砌計算量的題,算到天荒地老總能算出來。
這道題不讓你算,它讓你想。
你想不通,就算把草稿紙寫滿也走不到下一站。
第四道大題是一道幾何題,題幹只有三行字和一幅圖。
圖畫得特別乾淨,一個圓,兩條弦,一個交點,旁邊標了兩個角度。
沒了。
考生們對著這個圓看了又看,有人開始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一條、兩條、三條,畫到最後整張紙變成了一團亂麻。
有個女生畫到第十二條輔助線的時候把筆一擱,仰頭看著天花板,嘴巴無聲地動了幾個字,看口型像是“我的天”。
考場的後排傳來一聲很輕的“我操”,被監考老師瞪了一眼,但瞪完之後監考老師低頭看了看卷子,自己也被那道幾何題絆住了。
站在過道里看了一個考生的答題紙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是來監考的。
真正讓整個考場心態崩掉的是最後那道壓軸大題!
題目很短,短到只有兩行半。
涉及一個變分法的泛函極值問題,要求證明一個存在性定理。
這道題的厲害之處在於,它把實變函式、泛函分析和拓撲學的幾個知識點擰在了一起。
像一根用三股不同材質的線編成的繩子。
你從任何一端開始解都會發現另外兩股在扯著你。
徐之遠在草稿紙上推了四十分鐘,推出來了,放下筆的時候手指尖在發抖,不是凍的,是用腦過度之後自主神經的應激反應。
他做完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大部分人還卡在第三道大題上,有幾個人已經放棄了壓軸題,開始回頭檢查前面的選擇填空,表情像是種了一季的莊稼臨近收割時被一場冰雹砸了個乾淨。
收卷鈴響的時候,考場裡沒有往常那種“終於結束了”的喧鬧,而是一種異樣的安靜。
考生們交卷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不甘心把卷子交出去,又像是交出去了就不想再看它第二眼。
有人在交卷的時候特意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那道壓軸題,搖了搖頭,把卷子放在講臺上,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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