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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們三三兩兩地聚過來,圍著佈告欄看那個用鋼筆加上去的名字,有人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謝苗諾夫方程”,語氣像是在唸一個神話裡的地名。
“兄弟,輸給他出的題,不丟人。”
“可是我才做了六道!”那同學欲哭無淚。
“那就更不丟人了,說明你還需要練。”
“你不也只做了六道?”
“所以我也不丟人,回去啃書吧,兄弟們,這屆出題的人,跟咱們差的不是年級,是維度。”
上海交大的徐之遠也在人群裡。
他擠到佈告欄前面,盯著“陸沉”兩個字看了很久。
旁邊的人以為他要說什麼狠話,結果他轉過身來,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沉默的話。
“那篇解謝苗諾夫方程的論文,我讓我導師列印了一份給我,三十六頁,我只看懂了前九頁,第九頁用到的一個引理,就是今天壓軸題第三步的核心。”
走廊裡又安靜了幾秒。
有人從書包裡翻出一份報紙。
是三天前的《光明日報》,頭版右下角印著一則訊息,標題是《我國青年學者陸沉破解世界著名數學難題》。
訊息很短,豆腐塊大小,但裡面有一句話被人在底下劃了波浪線:“謝苗諾夫方程自1976年提出以來,國際數學界普遍認為其解析解難以獲得,陸沉的解答首次以純解析方法完成了對該方程的嚴格求解。”
“三天前發的,”拿著報紙的人把報紙舉高了,“命題組名單上他的簽名,說是一週前,完成東京行後,他順便來給我們出了套卷子。”
“順便”兩個字用得很輕,但殺傷力極大。
所有在場的考生都沉默了。
他們做了三個小時的數學卷子,難得懷疑人生,發現命題人審這套卷子的時候,腦子裡大概還裝著謝苗諾夫方程的餘韻。
你在爬一個土坡,喘得肺都快炸了,回頭一看,有人剛從珠穆朗瑪峰上下來,路過你的土坡時順便灑了點水。
當天下午,很多埋頭只讀聖賢書的人開始讀他的事蹟,並且漸漸成為了陸沉的死忠粉。
北大數學系的資料室裡,一個本科生翻出了陸沉兩年前發表在《數學學報》上的那篇論文——《關於某類非標準傅裡葉級數收斂性的一個註記》。
發表的時候陸沉十四歲。
論文正文不到六頁,致謝欄裡只有一句話:“感謝錢學森先生對本文選題的啟發。”
他影印了好幾份,傳遍了整個數學系。
徐之遠拿到影印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坐在未名湖邊的長椅上,膝蓋上攤著那份影印得有點模糊的論文,旁邊放著他今天競賽的草稿紙。
論文正文第五頁有一個被框起來的小結論,徐之遠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麼了?”旁邊的同學嚇了一跳。
“今天壓軸題的第三步,”徐之遠把草稿紙翻出來,手指戳在一個自己寫了一半就被卡住的步驟上,“就是這個結論,他兩年前寫了這篇六頁的論文,就是為了證明它,一週前他解了謝苗諾夫方程,用的也是同一個思路。”
“把非標準傅裡葉級數的收斂性從一維推到高維,在高維空間裡重新定義邊界條件!”
“他今天出的題,全部建立在這個框架之上!”
“他不是為了考我們而去翻書找難題,他是先創造了一套自己的數學語言,然後用這套語言順手寫了一道練習題。”
那個同學接過論文翻了兩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就把論文還回去了,表情很坦然:“聽不懂。”
“我也不是全懂,”徐之遠把論文摺好夾進筆記本里,“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在考場上的全部掙扎,都是在一條他已經走完了的路上,沿著他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前爬,而且我連腳印都沒跟完!”
未名湖的晚風從水面上吹過來,銀杏葉子沙沙地響。
夕陽把湖面染成一片橙紅色,博雅塔的倒影在水裡晃了一下。
當晚,北大BBS上出現了一個帖子,標題是《致命題人陸沉的一封公開信》。
發帖人署名“一個被壓軸題折磨到懷疑人生的數學系考生”。
帖子前半段花式吐槽題目有多難。
中間認真分析了壓軸題的思路框架。
雖然沒全分析對,只摸到了門框沒進門。
最後一段寫了一句讓所有人沉默的話:
“我們以前做競賽題,不怕計算量大,也不怕知識點偏,怕的是題目背後有思想,有思想的題目你是沒辦法刷出來的,你得真的懂。”
“我做了這道題之後發現自己可能並不真的懂數學,謝謝你讓我在二十歲之前發現了這件事,儘管發現的方式有點殘忍。”
帖子下面跟了四十多層樓。
中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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