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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文的照片是當時在現場的記者抓拍的。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拍完這張照片後,陸沉繼續在黑板上補充了三處註釋,耗時約四分鐘,全場無一人離席。”
一九九四年五月十四日,星期二,晚上九點四十分。
北大階梯教室的掌聲終於漸漸落了下來,但門外的走廊裡還擠滿了人,誰都不肯走。
數學系的學生抱著筆記本坐在窗臺上,藉著路燈的光補剛才沒記完的公式;幾個老教授圍在第一排,壓低了聲音爭論著什麼,手指在黑板邊緣的空白處來回比劃。
陸沉站在講臺旁邊,被一群研究生團團圍住。
有人在問他關於非標準橢圓積分的收斂半徑問題。
有人在請他簽名,簽在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教材扉頁上,簽完之後那個學生把教材貼在胸口,一臉想笑又拼命忍著的表情,臉都憋紅了。
孫教授擠進人群,拽了拽陸沉的袖子,示意他該走了。
再不走,這間教室裡的熱情能把房頂掀了。
陸沉從後門悄悄退出來,沿著走廊往外走。
林知夏在門外的梧桐樹下等他,手裡拎著一罐北冰洋汽水,瓶身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她看見陸沉出來,把汽水往他手裡一塞,笑著說:“你一上臺,底下有個老教授激動得假牙都快掉了。”
陸沉接過汽水喝了一口,正要說什麼,忽然看見顧小北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步子急得差點絆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張傳真紙。
臉上是一種介於震驚和狂喜之間的表情,眼鏡歪在鼻梁上都沒顧上扶。
“陸沉!”顧小北跑到他面前,喘著氣把傳真紙往他手裡塞,“《人民日報》的傳真,剛剛發到平臺上,季總工讓我趕緊送過來,他們要在頭版頭條報道你的獲獎,標題已經擬好了!”
陸沉接過傳真,低頭看去。
傳真紙上印著《人民日報》的函頭,正文只有寥寥幾行字,措辭莊重而剋制,但標題用了兩個他從未在官方媒體上見過的字。
中國數學家陸沉獲國家自然科學獎一等獎謝苗諾夫-陸沉解震動國際數學界。
標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明日頭版頭條刊發,配本報評論員文章。”
落款是《人民日報》編輯部。
陸沉看完,把傳真紙摺好,塞進口袋裡。
第二天一早,《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如期刊發了那篇報道。
標題和傳真上的措辭一字不差,報頭的“人民日報”四個紅字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配發的評論員文章標題只有五個字——《少年強,國強》。
正文裡有一句被許多人用紅筆劃了線的話:
“陸沉的成就,不僅是一個數學難題的突破,更是一個民族在經歷了漫長的技術封鎖和學術邊緣化之後,用智慧與堅韌贏得的尊重。”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在全國炸開。
BJ所有的報刊亭都發現今天的《人民日報》賣得比哪天都快,有的亭子不到九點就掛出了售罄的牌子。
上海的各大高校裡,圖書館閱覽室的報紙被翻得起了毛邊,復旦大學數學系一個老教授當場撕下一塊報紙邊緣的空白紙,墊在膝蓋上用鋼筆給遠在南京的老同學寫信,信的第一句是:“我們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
南京,紫金山天文臺。
一位年近古稀的天文學家放下報紙,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中山陵。
他年輕時曾和謝苗諾夫在莫斯科見過一面,那是一個冬天,謝苗諾夫穿著舊軍大衣,在暖氣不足的會議室裡給他們講非線性方程的邊界條件問題。
那天的冷,他在幾十年後的今天還記得。
他坐回桌前,戴上老花鏡,翻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在扉頁上寫下一行字:“1994年5月15日,《人民日報》頭版,陸沉,一等獎,謝苗諾夫-陸沉解,吾輩未竟之事,後人已成。”
成都,電子科技大學。
一個正在備戰考研的學生在圖書館裡看到了這份報紙,他把那篇評論員文章讀了三遍,合上報紙。
他旁邊堆著一摞數學輔導書,書脊上印著各種陌生的外國名字。
他盯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推開圖書館的門,把報紙摺好,夾進了自己最常翻的那本《高等數學》。
後來他在陸沉的回信裡夾了一張紙條,上面是一個問句:“以後我們學的東西,可以被自己人寫在教材上嗎?”
陸沉收到這封信時,正在聯合平臺的會議室裡和謝爾蓋討論砷化鎵晶圓的最新測試資料。
他讀完那張紙條,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基礎數學研究小組”那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下一代教材體系規劃。”
南方,深圳。
任正非在辦公室裡把《人民日報》從頭到尾看完,然後拿起內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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