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混著窗外長安街隱約的車流聲，混著倒計時牌跳動的紅色數字，融進了BJ溫暖而明亮的暮色裡。

    散會時，趙軍官把那份報告小心翼翼地收進公文包。

    “這個我帶回深圳，訓練方案按陸工的建議重新調整。”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林外交官說：“等迴歸任務完成之後，替我跟那個年輕人說一聲謝謝，零點那一下如果出了差錯，不是寫檢查能解決的事。”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咬著牙抿緊了嘴角，整個人繃得像一根上了弦的弓。

    然後鬆開，筆直地敬了一個軍禮。

    ——

    牆上的倒計時牌上，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變小。

    報告交上去之後，陸沉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

    外事部門拿到了精確到百分之一秒的同步方案。

    駐港部隊拿到了訓練大綱。

    接下來就是執行層面的事了，升旗手在訓練場上跑幾千次聽令啟動，趙軍官拿著秒錶在旁邊盯著，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練到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為止。

    這種事不需要他。

    但一週後的一個下午，趙軍官又來了。

    這次他沒帶秒錶和訓練日誌，而是帶了一盤錄影帶。

    “陸工，這是昨天下午的訓練錄影，請您過目……”

    趙軍官把錄影帶放在桌上，站得筆挺，“兩位備選升旗手都按照您的方法練了好幾天了，反應時確實比之前穩定了不少。”

    “但每次測出來的反應時都在零點二五秒左右徘徊，最好的成績零點二秒。”

    “您的報告裡要求的是零點一秒誤差以內，我們練了上千次，還是差了一大截。”

    陸沉把錄影帶塞進錄影機，按下播放鍵。

    第二百七十七章：交接開始

    螢幕上是訓練場，不是普通的操場，是一個按照香港會展中心大廳實際尺寸一比一複製的模擬場地。

    背景音裡有人用麥克風模擬倒計時，有蘇格蘭風笛的錄音反覆播放，還有幾盞大功率射燈從不同角度照向旗杆，模擬儀式現場的強光環境。

    兩位備選升旗手都是駐港部隊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身材挺拔，動作精準，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但到了“聽令啟動”的環節，情況就不一樣了。

    指令員的口令從麥克風裡炸出來的那一瞬間，升旗手的手指會有一個極細微的抽搐，肉眼看不出來，但高速攝像機的逐幀畫面把時間放大到了百分之一秒精度。

    那個抽搐清清楚楚地記錄在案：大腦接收到聲音訊號，神經傳遞到肌肉，肌肉收縮帶動手指，整個過程平均耗時零點二五秒。

    “我們試了各種辦法，”趙軍官的聲音有些發乾，“提前讓旗手進入狀態、加大訓練強度、調整指令員喊口令的節奏，都試過了，反應時就是下不去！”

    “不是旗手不努力，他們練到吃飯拿筷子都在數節拍，半夜睡覺還突然坐起來喊‘到’，但人的生理反應就是有極限的。”

    “零點二五秒好像是一堵牆，怎麼都撞不破。”

    陸沉把錄影倒回去，定格在指令發出的那一幀。

    螢幕上的升旗手站在那裡，目光堅定，姿態完美，手指距離旗繩只差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指令聲響起，他的手指開始移動，在下一幀畫面裡。

    兩幀之間，就是百分之一秒的延遲。

    “這個延遲裡，人在做什麼？”陸沉問。

    趙軍官愣了一下：“聽指令，指令員喊口令，旗手聽到，然後……”

    “然後做出反應。”

    陸沉把畫面往前倒了一幀，“聽覺訊號進入耳膜，轉化為神經電脈衝，從耳蝸傳到腦幹，從腦幹傳到丘腦，從丘腦傳到聽覺皮層，再傳到邉悠樱動皮層發出指令通過脊髓傳到手指肌肉，中間要經過好幾站。”

    “每一站都要時間，這是硬生理限制，沒有訓練可以繞過去。”

    “那您的意思是不再繼續練反應時了？”

    趙軍官的聲音裡有困惑，也有不甘。

    “反應時不用練了，也不必再練，”陸沉按下暫停鍵，轉過椅子，“人的聽覺反應時是硬天花板，練到極限也不會再降太多。”

    “但你的問題問錯了，不是怎麼讓旗手反應更快，而是怎麼讓旗手不用反應。”

    “不用反應？”趙軍官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

    陸沉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三個點。

    第一個點寫上“聽到指令”，第二個點寫上“大腦處理”，第三個點寫上“手指動作”。

    他在第一個點和第三個點之間畫了一條線，直接把第二個點劃掉。

    “如果旗手不需要聽到指令再行動呢。”

    “如果指令訊號不經過耳膜和大腦皮層，直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