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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序了,我就寄。”
陸沉翻開第一頁,作者欄寫著兩個人的名字:陸沉,許平。
他的名字在前面。
他沒有推讓。
不是因為覺得自己當得起,而是因為在學術上,許平不會在這種事上跟他客氣。
許平說過“第一作者是你”,那就是他。
“寄吧。”陸沉說。
許平把信封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這個信封的重量大概不超過兩百克,但裡面裝著的東西,是兩個人在資料室裡對著小黑板寫了整個秋天,寫出來的。
高斯一百多年前提了個猜想,後來一百多年裡沒人完全證出來。
現在北大數學系二樓走廊盡頭的這間小房間裡,有人把它證出來了。
“走,”許平站起來,把那捆文獻夾在胳膊底下,“陪我去郵局。”
兩個人撐著傘走出理科樓。
雪很大,從臺階到校門口這段路積雪已經沒過鞋底。
許平把腳踏車留在車棚裡,兩個人走路去成府路口的郵局。
到了郵局,許平把航空信封遞給櫃檯。
櫃檯後面戴眼鏡的大姐接過來看了看收件地址,又看了看寄件人,問:“高等研究院,這是寄給誰的?”
“安德魯·懷爾斯。”
第二百八十三章:剽竊和抄襲?
“沒聽過,寄到美國多少錢?”
“航空掛號,三十六塊五。”
許平付了錢。
大姐把郵票貼好,在信封上蓋了個“航空”的藍戳,扔進了身後的郵袋。
信封落進郵袋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跟一張普通的紙落進一堆普通的紙裡沒有任何區別。
兩個人走出郵局。
雪小了一些,成府路上的槐樹被雪裹得雪白。
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泥土味。
“大概兩週能到普林斯頓,”許平說,“到了之後審稿至少兩個星期,如果快的話,12月8號之前能有訊息。”
陸沉沒說話。
他站在郵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雨滴從屋簷上落下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水花。
“你覺得懷爾斯會怎麼看?”許平問。
“他應該很高興。”
陸沉說,“他當年證明費馬大定理的時候,用到的模形式提升定理,我們這篇論文等於是給他的定理開了一條新路。”
“證明了他的技術不僅能解決費馬大定理,還能解決高斯猜想。”
許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壓著聲音的、在喉嚨裡滾了一下的笑。
他在普林斯頓待了四年,知道那個圈子裡的人是什麼脾氣。
懷爾斯證明費馬大定理之後,全世界的代數數論學家都在找他的方法還能往哪兒用。
現在北大寄過去一篇論文,告訴他們:你們的工具,我們拿過來,把高斯猜想也拆了。
他們絕對會傻眼。
“走吧,”許平撐開傘,“下週討論班繼續,陸沉,跟你在一起做事,真的很開心。”
陸沉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回北大南門。
——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沉的生活節奏變得很古怪。
課題組那邊,南園三號的試產已經上了軌道。
方磊結婚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以前他在實驗室裡跟程峰吵架嗓門最大,現在他不吵了,遇事沉穩很多。
他帶著幾個研究生把南園三號的基帶演算法重新最佳化了一版。
北大的課陸沉還繼續在聽。
許平的代數數論課每週二下午雷打不動。
週四下午的討論班也多了一個旁聽者,是那個數學系姓孫的老教授。
老孫第一次來的時候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裡,說“我就聽聽,不發言”。
聽了二十分鐘之後他開始插嘴。
插到第三次被許平請上了黑板。
用微分幾何的方法給雅可比簇的撓點結構提供了一個幾何解釋。
老孫在黑板上畫了個圖,像是把一個甜甜圈扭成了麻花,然後回頭問陸沉:“你看,從幾何上理解,你的那個K因子,是不是就是扭了多少圈的量?”
陸沉看了那個圖大概三秒鐘,說:“是虧格和扭率的乘積。”
老孫一拍大腿:“對!”
然後轉向許平,“現在的年輕人路子是真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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