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秒鐘之後他也反應過來了。

    懷爾斯在學術界的地位已經到了頂，菲爾茲獎沒拿到是因為超齡，但沃爾夫獎、克雷數學獎、皇家學會院士，該有的他全有了。

    到了這個級別的人為了優先權去搶一篇論文，不合邏輯。

    除非他有什麼非搶不可的理由。

    “你覺得他有財務問題？”

    “不知道，”陸沉說，“但值得查。”

    訊息傳回課題組，實驗室炸了。

    方磊是第一個跳起來的。

    他從示波器前面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撞在實驗臺上，把何巍的搪瓷缸子震得晃了兩晃。

    “什麼？！”

    方磊的聲音拔高了至少半個八度，“那個懷爾斯，就是證明了費馬大定理的那個懷爾斯，他把你們的論文署了自己的名字？！”

    程峰反應慢，但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耳光。

    他攥著電烙鐵忘了放回架子上，烙鐵頭在空氣裡冒著青煙。

    “他不是許老師在普林斯頓的導師嗎！”

    “導師偷學生的論文？”

    “學術界這種事，”何巍的聲音很輕，但他把粉筆放在了黑板槽裡，轉過身來，這個動作表明他已經完全從公式裡抽出來了，“但發生在懷爾斯這個級別的人身上，不正常，他已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麼了，除非他需要這篇論文來換錢。”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何巍。

    何巍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手指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圈。

    “你們想想，他拿了沃爾夫獎的獎金，拿了克雷獎的獎金，拿了各種講座的酬金，一個數學家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要麼投資，要麼——”

    “賭，”方磊接上了。

    謝爾蓋從角落裡站起來。

    老頭今天沒端搪瓷缸子，兩手空空地走到長桌旁邊，用俄語說了一句話。

    林知夏翻譯給大家聽：“他說，1991年蘇聯解體的時候，莫斯科的很多院士也做過類似的事，不是因為他們缺論文，是因為他們的積蓄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紙。”

    實驗室裡安靜了片刻。

    “查，”方磊拍了一下桌子，“查他的投資，查他的資金鍊，查他有沒有把錢投到什麼不該投的地方，林姐，你在美國待過，你有辦法查嗎？”

    林知夏已經開啟了筆記型電腦。

    她的表情在課題組裡是最冷靜的一個，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冷靜，說明事情越嚴重。

    她在IBM做過兩年，知道怎麼通過公開的商業資料庫查一個人的資產分佈和信用記錄。

    第二百八十四章：學術對擂

    “給我四十八小時。”

    訊息是在第三天中午到的。

    查出來的不是懷爾斯本人的直接賬戶，他的私人賬戶保密程度很高，幾乎滴水不漏。

    但林知夏順著公開的線索往下摸，最終鎖定了他在泰國的關聯方。

    懷爾斯的小兒子在曼谷註冊了兩家地產公司。

    一家叫普吉懷特地產，另一家叫安達曼度假村有限公司。

    表面上是開發度假別墅的，實際上資金大量投在了曼谷和芭提雅的商業地產專案上。

    資金來源不是銀行貸款，懷爾斯用自己在英國和美國的幾處房產做了抵押，通過滙豐銀行新加坡分行轉了好幾道彎，最終注入那兩家公司。

    光本金就有將近三百萬英鎊。

    三百萬英鎊。

    懷爾斯拿了沃爾夫獎獎金、克雷獎獎金、加上他在普林斯頓的年薪，大半輩子的積蓄，全砸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