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如果只是投資,不至於逼他到這個地步,”林知夏盯著螢幕,“但今年7月泰銖暴跌,8月泰國央行放棄固定匯率,到10月泰銖對美元跌了超過百分之六十!”
“那些地產專案,全部是以泰銖計價、用美元貸款做的槓桿,本金虧光了還不夠,倒欠銀行的錢夠他還半輩子。”
她把螢幕轉過來給大家看。
上面是一份從商業信用資料庫調出來的報告。
懷爾斯小兒子的公司已經被列為“嚴重違約”,三家債權人同時追索,其中最大的那筆債務來自滙豐新加坡分行。
懷爾斯本人雖然在美國,但他的身家已經抵押在那些貸款裡,如果補不上窟窿,他會破產!
不是“資金緊張”那種級別,是真正的、被清盤之後一個便士都不剩的破產!進而跌入斬殺線,懷爾斯一家就全完了!
而在學術界,一篇能夠拯救他的論文,必須足夠轟動。
要轟動到能拿獎。
沃爾夫獎已經拿過了,但阿貝爾獎還沒拿,邵逸夫獎還沒拿,各種講座的酬金、新書的預付款、諮詢合約,所有這些加在一起才可能填得上他那個窟窿。
而什麼樣的論文能拿阿貝爾獎,什麼樣的成果能讓一個已經功成名就的人再上一個臺階,高斯猜想。
“高斯猜想,”方磊的聲音在實驗室裡響起來,沙啞得像是砂紙磨在鐵皮上,“是人類數學史上最古老的未解難題之一。”
“高斯自己沒證出來,之後兩百年裡全世界的數學家前仆後繼地撞牆,這東西要是被一個人證出來了,他下一屆阿貝爾獎穩拿。”
“獎金加上由此帶來的各種收益,新書預付款、講座酬金、諮詢合約、名譽頭銜附帶的各種商業機會,夠他還債還有餘!”
“而且最重要的是,沒人會懷疑一個證明了費馬大定理的人有足夠的能力證明高斯猜想,他不會被人查。”
“因為他本就站在山頂上,沒人會質疑山頂上的人為什麼還要往上爬一步。”
所有人都沉默了。
當天晚上,陸沉一個人去了錢老家裡。
陸沉推門進去的時候,錢老正半靠在床上看一份報紙。
聽到腳步聲,他把報紙放下,摘下老花鏡。
“這麼晚來,有事?”
陸沉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今年秋天在許平的課上旁聽開始,講到資料室裡的討論班,講到小黑板上那個被圈出來的K的解析表示式。
講到那篇投往普林斯頓的論文稿,最後講到懷爾斯的電話和林知夏查出來的財務報告。
他講話的速度不快,從頭到尾沒有一個詞是多餘的。
錢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辦?”
“事情要澄清,但不能只澄清,只澄清是防守,防守永遠被動,我要讓他在全世界的注視下,自己把自己的謊拆穿。”
“怎麼做?”
“學術對擂。”
錢老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把手從被子上抬起來,那隻手比去年更枯瘦了,皮膚薄得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拍了拍陸沉的手背,“好,但懷爾斯不是一般的對手。”
陸沉點了點頭。
——
北大,資料室。
許平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是說,他破產了?”
陸沉點頭,“他九月初或許還能撐,但十二月就不行了,剛好,他看到高斯猜想的論文送上門來。”
“他知道這篇論文的分量,兩百年未解的數學難題,一旦發表,菲爾茲獎級別的成果,對他來說,這不只是一篇論文。”
許平沉默了很久。
日光燈管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他伸手在黑板上那個“泰國銖”三個字上輕輕劃了一下,粉筆灰粘在他的指尖上,白得像霜。
“他如果缺錢,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借錢給他,他為什麼非要……”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答案。
不是缺一筆救急的錢,是整體破產、資產清零、負債累累。
而一篇能改變數學史程序的論文,可以讓他重新站在世界學術舞臺的正中央。
普林斯頓的終身教職保住了,演講邀請和著作版稅會鋪天蓋地而來,所有債務都不再是問題。
許平轉身走回桌邊,目光在黑板上的公式之間慢慢地移動。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的作品。
“這些證明是我們一起在黑板上寫出來的,你畫的雅可比簇撓點圖還在資料室牆上掛著,現在全世界都會認為這是懷爾斯的成果,他說數學是乾淨的。”
他張了張嘴,又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