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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有學生經過,笑聲隔著門傳進來,模糊得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聲音。
“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陸沉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被恩師背叛的許平有多傷心。
但現在,不是被情緒駕馭的時候。
他冷冷道:“放心,我會讓安德魯付出代價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天才的思路!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安德魯·懷爾斯坐在辦公室裡,窗外是光禿禿的樹枝和灰濛濛的天空。
普林斯頓的冬天冷得刺骨,但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他鬆了鬆領帶。
這幾天,安德魯·懷爾斯幾乎沒有睡覺。
他反覆研究許平寄來的論文。
一遍又一遍。
這篇論文在形式和結構上還比較粗糙,有些地方的表述不夠精煉,個別引理的論證過程可以更簡潔,英文寫作也帶有明顯的非母語痕跡。
但是——
那個思路,那個核心的構造方法,那種將p-adic理論和希爾伯特模形式嫁接起來的奇思妙想——它是天才的。
不,不只是天才。
這是一篇屬於它的作者的東西。
一篇足以改變一個領域的東西。
而那個叫陸沉的人,才十九歲。
懷爾斯盯著這個數字,心裡湧起一種他自己不願承認的情緒。
他十九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在牛津讀本科,剛剛接觸費馬大定理,把它當作一個浪漫的夢想。
而這個中國年輕人,十九歲,已經解決了一個難度上不弱於費馬大定理的問題。
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自1994年費馬大定理的證明以來,整整四年,他沒有拿出過任何可以與那個巔峰相比的工作。
費馬大定理像一個過於巨大的紀念碑,把他自己困在了碑影裡。
他試圖重返戰場。
BSD猜想、郎蘭茲綱領,但都力不從心。
創造力是會枯萎的,靈感是會枯竭的,而數學界的新人,正在磨刀霍霍。
現在這個年輕人,帶著這篇論文出現了。
一篇不夠精緻但絕對原創的,足以讓他重返巔峰……或者身敗名裂的東西。
懷爾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面臨的選擇。
如果他公正地審閱這篇論文,寫上推薦語,發給《數學年刊》——那麼幾個月之後,數學界將看到一個新的名字,一個新的傳奇。
他們會說:高斯猜想的證明者是陸沉和許平。
安德魯·懷爾斯只是審稿人。
而他將繼續待在這座象牙塔裡,面對那些催款的電話和郵件,在他那揮之不去的碑影中慢慢變成一座遺蹟。
但是……如果他稍微做一些修改呢?
用他自己的語言重寫這篇論文,把那個核心思路吸收消化,然後率先發表。
只是一個模糊的、尚未成型的框架。
只要搶佔優先權就夠了。
這篇文章從中國寄過來,沒有在任何地方發表過。
審稿人先發的,就是原創。
他可以把這個叫優先權。
在法律上,許平和陸沉沒有任何辦法。
國際數學界的規矩就是這樣,誰先發表,誰就擁有成果。
口頭交流、通訊、私人審稿,都不算數。
而他是安德魯·懷爾斯。
他的一句話,比十個中國教授的聯名信更有分量。
至於那個年輕人的未來……懷爾斯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個問題。
他不是故意的。
他告訴自己。
這是被逼的。
那些債主不會理解什麼是數學,什麼是天才,什麼是這些抽象的、美麗的、無價的東西。
他們只在乎錢。
而他需要錢。
他需要站回那個世界之巔。
無論以什麼方式。
窗外,普林斯頓的雪開始落了。
時間倒回到1997年11月底,《數學年刊》編輯部。
主編彼得·薩納克收到了一篇投稿。
投稿人:安德魯·懷爾斯。
論文標題:《關於實二次域類數為一的一個充要條件》。
薩納克看了一眼作者名,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
安德魯·懷爾斯是《數學年刊》最重要的作者之一。
1995年那兩篇關於費馬大定理的論文,讓這本期刊的引用量翻了近十倍。
他投稿,意味著一定有大事發生。
薩納克開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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