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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在黑暗中攥緊了拳頭。
可是憑什麼?
與此同時,中關村,陸沉的宿舍。
燈亮著。
桌上鋪滿了東西。
許平的原稿,懷爾斯的論文列印件,幾張新鋪開的稿紙,一支筆。
陸沉的大腦在咿D,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咿D方式。
把所有的資訊攤開,尋找模式,尋找破綻,尋找那條藏在表象下面的邏輯路徑。
懷爾斯的論文他已經讀了四遍。
第一遍,他在看思路。
懷爾斯用了更簡潔的語言,更老到的組織。
第二遍,他在看結構。
懷爾斯把論文分成五個部分,層層遞進,每一處轉折都恰到好處,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建築師,知道在哪根柱子上用力。
第三遍,他在看細節。
每個引理,每個推導,每個邏輯環節,都沒有問題,唯獨漏下了符號的漏洞。
如果沒有人逐行校對原稿,這個破綻永遠不會被發現。
但陸沉就是原稿作者。
他拿起筆,開始抒寫出一條懷爾斯的死亡之路。
隔天,陸沉準時出現在許平的辦公室裡。
他把一疊稿紙放在桌上。
許平抬起頭看他。
一夜之間,許平憔悴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顯然沒有睡好。
“寫好了?”他問,聲音乾澀。
“寫好了。”
許平拿起稿紙。
只看了一會兒就激動萬分。
論據清楚,證據明瞭。
“你有幾成扳倒他的把握?”
“十成。”
陸沉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好!郵件我來發!”許平眼底有一簇火焰在安靜地燃燒。
“《數學年刊》編輯部、國際數學聯合會、AMS,每一個能發的地方我都發,他要大會報告?好,先解釋清楚那些符號是從哪來的!再談報告的事!”
許平的精神狀態像被重新點著了火。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那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就坐在他旁邊,冷靜得像一臺機器,卻在做著最瘋狂的事。
用數學的方式,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數學家宣戰!
他們把陸沉的稿件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數學年刊》的格式要求排版。
題目改成了《關於懷爾斯〈論實二次域類數為一的充要條件〉引理4.3中一個預設條件的不充分性及其修正》,更學術化,更中立,不帶任何情緒。
同時,許平開始執筆的公開信。
沒有用剽竊這個詞,沒有情緒化的標點。
只列事實:論文的原始草稿日期、討論班記錄、陸沉的筆記本頁邊批註。
事實本身已經足夠沉重。
許平在信的末尾寫了一句話——“高斯猜想的證明,是在北大數學系資料室裡由兩個中國人完成的!”
他把信發給《數學年刊》編委會的同時,抄送給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學術道德委員會和國際數學聯盟。
陸沉把這封信翻譯成了英文,又根據美國版權法和學術規範逐句核對了一遍,改動了三個介詞,然後發了出去。
接下來是等待。
等待第一波報道像石子投進水面激起的漣漪一樣慢慢擴散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普林斯頓的校內論壇,有人把《數學年刊》的封面文章和公開信做了逐段對比,發了帖子,說“這篇論文的作者署名可能存在問題”。
帖子沉寂了大半天,第一個回覆的人是哈佛數學系一個做代數數論的博士生。
帖子瞬間炸了!
三天之內,漣漪變成了海嘯。
《紐約時報》科學版的標題是《高斯猜想:誰的證明?》,《科學》雜誌的新聞版用了更直接的說法——“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啟動調查”。
國際數學聯盟公開發表宣告說“深切關注”,措辭比許平那封信更剋制,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薩納克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喝咖啡。
他先看到了署名。
許平和陸沉。
他皺了一下眉,點開論文。
讀到標題的時候,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懷爾斯的論文才剛剛發表了沒幾天,就有人出來反駁?
讀摘要。
讀引言。
讀到反例構造。
他的咖啡涼了。
薩納克把咖啡杯放下,拿起電話。
“讓朗蘭茲過來。”
羅伯特·朗蘭茲那天下午本來在普林斯頓的家裡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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