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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委員會提問。
“首先,請許平教授進行陳述。”
鏡頭切到許平。
他因為沒有出鏡限制,已經親自趕到柏林。
他坐在懷爾斯左側約五米的位置。
許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眼睛下面的青色看得出連續幾天的睡眠不足,但他的聲音很穩。
“尊敬的委員會,各位觀眾,”他說,“我今天要陳述的,不是指控,是一段時間線。”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檔案,攝像頭推近,給了他一個特寫。
“這是我和陸沉合作期間的原始手稿,共一百四十七頁。”
“第一頁的日期是1997年11月2日,最後一頁的日期是1998年11月28日,這二十六天裡,我們從零開始,完成了對實二次域類數為一充要條件的全部推導。”
“手稿上的字跡有兩種——我的,和陸沉的,每一頁都有修改痕跡,這可以請筆跡鑑定專家驗證。”
他翻過一頁。
“這是1998年12月2日,我寄給安德魯·懷爾斯的審稿請求信。”
“信裡明確寫明瞭論文的核心思路,隨信附上了完整的手稿影印件。”
他停頓了一下。
“這是懷爾斯教授於12月7日發表在《數學年刊》上的論文,題目和內容,與我和陸沉寄出的手稿,核心思路一致。”
他放下材料,抬起頭。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爭奪優先權,我是為了問一個問題,如果懷爾斯教授聲稱他獨立完成了這篇論文,為什麼他從來沒有回覆過我那封信?”
柏林會議廳裡很安靜。觀眾席上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許平把話筒放回桌上。
“我的陳述到此。謝謝。”
主持人轉向懷爾斯。
“懷爾斯教授,請您陳述。”
懷爾斯緩緩站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經過排練的從容。
他走到講臺前,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謝謝。”
他聲音溫和而深沉,“在開始之前,我想先說明一件事,許平博士曾經是我的學生。”
“我看著他成長為一個優秀的數學家,對此我感到自豪,今天的場合,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沉下去。
“但我必須在這裡澄清事實。”
他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身後的螢幕亮起,顯示出一份時間線圖表。
“我的研究記錄顯示,我從1996年秋季就開始系統性地研究實二次域的類數問題。”
“這裡有我1996年10月到1997年6月期間的筆記本摘錄,以及與多位同行的通訊記錄,可以證明這一點。”
螢幕上的圖表列出了日期、筆記本頁碼和通訊物件。
看起來很有說服力。
“至於許平博士提到的審稿請求信……我在1997年12月確實收到了一份來自他的包裹。”
“但我當時正在全力攻克論文的最後一章,沒有時間詳細閱讀。”
“我只是掃了一眼,看到了一些與我自己的思路相似的表述,當時覺得很欣慰。”
“我的學生也在同一領域工作,並且得到了相近的結論,所以我在論文致謝中提到了他的名字。”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切換到論文致謝頁的特寫。
那兩行字被放大了,醒目地掛在空中。
“至於為什麼沒有回信——這是我的疏忽,我承認,當時我處於論文的最後衝刺階段,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我計劃在論文正式發表後,再給許平博士寫一封詳細的回信,但我沒想到,論文剛一發表,就被他和陸沉先生指控為抄襲。”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上了一種剋制的傷感。
“我沒有抄襲,我沒有偷任何人的東西,我承認引理4.3的符號存在問題,但是這純粹是偶爾,我不為此道歉。”
“但許平博士和陸沉先生據此推斷我不是獨立完成——這個推論,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他轉向委員會,最後轉向鏡頭。
“二十年來,我為數學奉獻了一切,我問心無愧。”
他走下講臺。
觀眾席上響起了零星的掌聲,但很快被更多人剋制住。
鏡頭掃過委員會成員的臉,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很難從外表讀出傾向。
“現在,請陸沉先生陳述。”
鏡頭切到BJ演播室。
陸沉出現在畫面裡的時候,柏林的觀眾席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在報紙上看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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