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陸沉看向程峰。

    程峰撓了撓頭：“我都行，反正齊齊哈爾冬天太冷，你讓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

    王雪松推了推眼鏡：“MIT給我發的客座教授邀請函我還沒回。”

    “你打算怎麼回？”

    “我打算回——感謝邀請，但我的國家目前更需要我，請見諒，”他頓了頓，“這樣就夠了。”

    林知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DARPA的郵件我也還沒回。”

    “你打算怎麼回？”

    林知夏把咖啡杯輕輕放在桌上，看著陸沉，一字一頓地說：“感謝關注，我所在團隊正在推進下一代電磁武器系統的研發，成果釋出後將優先在中國境內公開，祝好。”

    陸沉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比我狠。”

    “是你教的。”林知夏回了一句，“禮貌、專業、不卑不亢。”

    顧小北最後才說話。

    她合上資料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陸沉手邊。

    一把車間的鑰匙。

    西山三號車間的。

    那是陸沉接下來要用於電磁炮二代研發的專用車間。

    “鑰匙我配好了，裝置清單明天出，材料申購下週走完審批。”她翻開資料夾，念出下一項，“另外，何巍要的脈衝電源樣機零件，包頭稀土材料的後續跟進，王雪松要的加密演算法測試環境，程峰要的九十六通道通訊模組——”

    她一口氣報了十幾項，然後啪地合上資料夾。

    “全部安排好了，你只管搞你的電磁炮。”

    陸沉低頭看著那把鑰匙，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每一個人。

    1978年他睜開眼的時候，這個世界給他的第一印象是灰撲撲的。

    灰撲撲的天花板，灰撲撲的牆壁，灰撲撲的冬天。

    但母親李秋萍的懷抱是溫暖的，陸慶國的粗糙大手是溫暖的，陸敏偷偷塞給他的糖塊是溫暖的。

    二十一年後，他站在這裡，身邊是一群跟他一樣瘋狂的人，面前是一把通往下一場戰役的鑰匙。

    “好。”他拿起鑰匙，走向三號車間。

    身後，何巍的聲音追過來：“老陸你去哪兒？”

    “加班。”

    “又是加班？你好歹吃個晚飯——”

    陸沉回頭，在車間門口的逆光裡笑了一下。

    “電磁炮二代，今晚出第一版方案。”

    燈光從他的背後打過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第三百一十三章：國士無雙

    三號車間的燈，在那個深夜裡一直亮著。

    而大洋彼岸，五角大樓的某個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一份厚厚的評估報告正被連夜翻譯、批註、傳閱。

    報告的扉頁印著鮮紅的最高密級章，標題用粗體英文寫著：

    《中國電磁武器與無人機蜂群系統——現狀評估與戰略建議》。

    正文第一行是：

    “我們嚴重低估了中國在某些關鍵技術領域的發展速度，建議立即重新評估預算分配優先順序。”

    而報告的引用來源欄裡，赫然標註著一條備註：

    “原始情報來源：1999年10月1日，BJ長安街，公開直播。”

    就在這樣一片寂靜中，新的戰鬥悄然打響。

    自那之後，全國各地的高校食堂裡，閱兵直播的回放被反覆播放。

    北大數學系資料室那臺十四寸老電視上，編隊變換陣型的畫面被一位學生用錄影機翻錄了下來，在數學系、物理系和計算機系之間傳看。

    清華電子系的一群學生圍在實驗室裡對著電視畫面分析。

    這套系統的編隊控制延遲要壓縮到多少毫秒才能完成五角星變換？

    無人機之間用什麼通訊頻段？

    單機的計算載荷有多少？

    分析報告寫到凌晨三點，領頭的研究生把筆一擱：“不用猜了，這套系統的核心演算法大概是從TD的時分雙工脫胎過來的。”

    北大99級新生入學教育建議增加一條：“陸沉也是人，你們也可以。”

    有個新生站在這張佈告前面看了很久，從書包裡掏出鋼筆，在自己的課本扉頁上寫了一句話：“我想學數學。”

    閱兵後第五天，太平洋技術評估中心的一位資深分析師在電視臺連線中使用了“系統性的跨代躍遷”這個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