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一個假設，“如果戰場上同時出現幾百架這樣的無人機，我們的防空系統能不能攔住？”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答案不言而喻。

    訊息傳回國內的時候，各大BBS和技術論壇的伺服器差點被擠癱瘓了。

    北大未名站上有人把共同社和BBC的報道全文翻譯成了中文，標題就叫“看看別人怎麼說我們的”。

    帖子發出去不到兩小時，跟帖翻了十幾頁。

    二樓回了四個字——熱淚盈眶。

    三樓說“我是學自動化的，昨天導師讓我分析蜂群的編隊切換延時，我們整個實驗室分析到凌晨四點，結論是這需要多智慧體協同控制的底層框架支援，我們在論文裡見過這個概念但從來沒見過工程實現”。

    四樓問三樓你們什麼學校，三樓回“哈工大”。

    五樓說“我們西工大的也分析了一整夜”。

    後面有個人跟了一帖：“原來全國高校的工科生這幾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有人把外媒報道中提到的那句“核心研發者高度疑似為同一人——一位年僅二十歲出頭的中國科學家”單獨截出來，發到了水木清華的置頂帖裡。

    帖子下面的跟帖很快歪了樓，有人猜是不是那個電視上拆了懷爾斯的陸沉。

    又有人說他之前不是在搞晶片和通訊標準嗎？

    有人反駁“搞過航母論證、搞過晶片、搞過通訊標準、搞過高斯猜想，全世界能在三個以上不相關領域都做到頂尖的人本來就沒幾個，現在再加一個電磁炮和一個無人機蜂群，除了他還有誰”。

    帖子最後被頂上熱門，標題被人加了一個字尾——「國士無雙」。

    網友們的留言也五花八門。

    有人感嘆從當年被嘲諷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年。

    有人調侃某些西方媒體這次的反應速度比當年報道我們晶片時慢了整整一拍。

    有人提到南聯盟挨炸的事。

    說那時候看到新聞裡貝爾格萊德的火光整夜睡不著，今天看完閱兵終於能睡著了。

    還有人總結了一句被轉發無數次的話：你手裡有高科技的時候，和平才是你的。

    清華的一個學生把這份外媒報道列印出來貼在電子系的走廊公告欄裡，旁邊用紅筆寫了一行字：“師兄師姐們，下次有人說學電子沒前途，把這個甩他臉上。”

    隔壁計算機系不甘示弱，第二天在公告欄裡貼了一張放大的無人機蜂群編隊變換截圖，下面寫著三個字——“自己悟”。

    中科院半導體所的老所長退休之後每天在院子裡下象棋，閱兵那天看完電視直播，他把棋盤一推，拄著柺杖到所裡的資料室。

    翻出了1994年南園一號改流片成功時《中國電子報》的報道剪報。

    報紙已經泛黃了，邊角被蟲蛀了幾個小洞，但頭版上的標題還清清楚楚：“我國首顆自主智慧財產權微處理器南園一號改通過全部效能測試”。

    老所長把剪報鋪在桌上，戴上老花鏡又看了一遍，對旁邊值班的年輕研究員說：“你記著，四年，從零點六微米到電磁炮上用的軍用級晶片，從被高通卡脖子到美國防部副部長說無可奉告，他只用了四年。”

    電子工業部那邊，季總工收到了從國防科工委轉來的一份紅標頭檔案。

    檔案標題很長，大意是關於表彰在國慶閱兵裝備保障中作出突出貢獻的單位和個人的決定。

    他把檔案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傻笑了半天。

    從長安街西側一路往西，南苑的舊機庫還在。

    閱兵之後，機庫被擴建成了一個小型的裝備技術預研基地。

    機庫的大門上被哨兵貼了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電磁相容測試區，非請勿入”。

    方磊值夜班，裹著一件軍大衣坐在機庫門口的值班室裡，面前擺著一臺示波器和一臺舊電腦。

    示波器上的波形一跳一跳，電腦螢幕上的OICQ企鵝圖示也在閃。

    他的網名從“雷達兵”改成了“看波形的”，顧小北的網名叫“助理小北”，何巍的網名叫“傅裡葉他大爺”，王雪松叫“不加濾鏡”。

    程峰的網名是最直白的一個——“今天焊了嗎”。

    顧小北在OICQ上給方磊發了一條訊息：“看新聞了嗎？”

    方磊看了一眼旁邊的電視機，螢幕上正在播外媒報道的彙總專題，滾動字幕一條接一條地劃過螢幕底部。他低頭敲了四個字：“看到了，爽。”

    顧小北又問：“老陸在幹嘛？”

    方磊轉頭看了一眼機庫裡側。

    陸沉正站在黑板前面，手裡拿著粉筆，面前是新畫的下一代電磁發射裝置的原理草圖。

    旁邊還攤著一本從謝爾蓋那裡借來的筆記本。

    泛黃的紙頁上是謝爾蓋用俄文手寫的補充引數，每一組資料旁邊都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