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CNN的突發新聞已經推送到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全球千年蟲問題陸續爆發，日本大面積癱瘓，倫敦清算延遲，美國部分交易節點異常，唯獨中國金融系統報告零故障。”

    BBC更直接：“千禧年：中國贏了第一回合。”

    這篇報道的第一段是這樣寫的：“在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耗資最多的技術危機應對行動中，最大的贏家可能不是投入了最多資金的國家，中國，一個直到1990年代初期才初步完成金融電子化的國家，用一種令世界震驚的方式通過了這場全球大考！”

    而在國內網際網路上，事情發酵得更快。

    千禧年伊始，中國網民數量剛剛突破八百萬，但輿論場的熱度已經不能用“熱烈”來形容了。

    新浪網剛上線的新聞評論區裡，一條留言在一天之內被頂到了最上面——“我們銀行零故障，日本大面積癱瘓，什麼叫彎道超車？這就叫彎道超車！”

    水木清華BBS上，一篇標題為“陸沉成長之路”的帖子被轉了上千次。

    發帖人自稱是北大計算機系學生，從朋友那裡聽到了一些內部技術細節。

    他在帖子的結尾寫道：“後來我才知道，那位青年科學家跟我差不多大，現在我要去啃《計算機體系結構》了，再見。”

    清華園，計算機系實驗室裡，一個正在熬通宵寫程式碼的研究生刷到這篇帖子，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把帖子轉發給自己的導師，附了一句：“老師，我想換課題，做作業系統底層。”

    導師第二天回覆：“準了，順便告訴你，你崇拜的那個人，他十五歲的時候已經用匯編語言寫完了自己第一個作業系統核心。”

    研究生愣了半天，默默把自己的網名改成了“彙編菜鳥”。

    千年蟲危機的最初四十八小時，全球共有超過十七個國家的金融系統出現不同程度的故障。

    日本損失最慘重，大和銀行ATM系統癱瘓持續了整整兩天，一度引發儲戶恐慌性提款！

    倫敦金融城的清算系統延遲導致超過兩萬筆跨境交易未能按時結算。

    美國的損失相對較小，但摩根士丹利的交易系統還是出現了間歇性故障，導致千禧年第一個交易日推遲開盤。

    一週之後，美國《時代》週刊在千禧年開年第一期特刊中，寫道——得分最高的學生，並不是班裡最富的那個。

    錢學森在家裡看完了BBC的報道，關掉電視，拿起電話撥通了陸沉的號碼。

    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想了想，又撥了西山車間的座機。

    這次是顧小北接的：“錢老！陸沉他在車間，正在焊電路板，手上全是松香，我讓他——”

    “不用叫他。”

    錢學森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就問你一件事，那個一人之力的說法……是真的？我看報告上說核心修復方案是一個人完成的？”

    顧小北看了看車間那頭。

    陸沉蹲在電磁炮樣機旁邊，嘴裡叼著電烙鐵，手上掰著一根電容引腳，旁邊的何巍在跟他爭論什麼，兩個人都灰頭土臉。

    “是真的，錢老，147個模組的逆向架構推演和修復方案，他一個人，用了兩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錢老輕笑說：“好啊，比我二十歲的時候強。”

    說完掛了電話。

    顧小北握著話筒，好久沒放下。

    晚上，一群人在基地附近的小飯館吃了頓飯。

    不是什麼高檔餐廳，就是一家開了十幾年的國營老飯館改成的個體戶，老闆是對五十多歲的夫妻，選單寫在黑板上，紅燒肉十二塊一份，醋溜白菜五塊，米飯管夠。

    “這一頓算是慶功宴嗎？”程峰夾了塊紅燒肉，含含糊糊地問。

    “算，也不算。”陸沉給自己倒了杯茶，“等列裝完成再正式慶功。”

    何巍正在跟方磊搶最後一塊紅燒肉，沈靜在旁邊看著笑，肚子隨著笑聲微微起伏。

    “你們能不能讓著我一點？”何巍抗議，“老子三個月瘦了八斤。”

    “我也瘦了八斤。”方磊不為所動。

    “你是自己加班瘦的，我是被你逼著加班瘦的！”

    “那還是你多吃點。”方磊把最後一塊肉夾給了沈靜。

    何巍：“……”

    林知夏端著茶杯，忽然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問題：“你們有沒有想過，再過二十年，我們在做什麼？”

    沉默持續了幾秒。

    “二十年，”王雪松最先開口，“2019年，如果不出意外，電磁炮應該已經列裝到第三代了。蜂群系統大概也更新了好幾個版本，北斗肯定早組網完了。”

    何巍接話：“二十年之後，咱們這撥人也都四十多了，我感覺自己那時候應該還沒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