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檔案，又抬頭看看陸沉的臉，想從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找到。

    他重新低頭看檔案，這回看得仔細了，眉頭越皺越緊。

    “即時判斷？”他終於抬起頭來，嗓子有點發緊，“你的意思是，把神經網路塞進一顆專用晶片裡？”

    “不塞晶片。”

    陸沉終於抬起頭來。

    “直接做到FPGA上，兩個模組各幹各的，最後裝到同一塊板卡上。”

    程峰沉默了。

    把檔案一把塞進身後王雪松的懷裡。

    “雪松，你那個密碼破譯的自適應演算法……就你天天抱著的那本俄文書裡的，能不能改成線上學習？就是邊幹活邊學的那種？”

    王雪松不緊不慢地推了推眼鏡，翻開檔案。

    他看了大概三分鐘，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像是在讀什麼了不得的經文。

    讀完之後，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那本蘇聯密碼學專著已經快被他翻爛了，書脊裂了好幾道口子，用透明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像打了繃帶的老兵。

    裡面有一章專門講怎麼用卡爾曼濾波做訊號自適應檢測。

    王雪松當年為了啃透這一章，整整一個星期沒出過機房，出來時瘦了十斤，但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剛挖到金礦。

    他翻到筆記本里某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推導，俄文批註的旁邊現在多了工工整整的中文註解，一行一行對得整整齊齊，是他去年熬夜一行行翻譯加註的，

    “說到底都是同一類數學問題，怎麼從一大堆噪聲裡把有用的訊號撈出來，給我三天，我把演算法框架搭出來。”

    “我配合你，”程峰立刻接上，“你出演算法，我做電路，一週之內，原型出來見人！”

    陸沉看著他們兩個，沒說話。

    一個密碼學瘋子，一個通訊狂人。

    一個從蘇聯絕版書裡挖出了寶貝，一個能把任何數學公式變成能在晶片裡跑的邏輯電路。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把兩個月的工期縮短到一週！

    第三百二十二章：最強的演算法！

    第四周，林知夏做了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

    她給普林斯頓大學的霍夫曼教授寫了一封信。

    去年，她替團隊給這位高能物理資料系統領域的泰斗發過一封合作邀請。

    霍夫曼的回信很客氣，翻譯過來大意是：你們這群小屁孩還不夠格。

    這封信被林知夏收在抽屜裡，一直沒扔。

    現在她把它翻出來了，看了一遍，開啟電腦，開始打字。

    這次是下戰書。

    “親愛的霍夫曼教授：您去年說過，中國在高能物理資料系統領域‘至少需要十年才能達到國際主流水平’。”

    “我所在的團隊正在設計一顆全新的專用晶片，用於高能物理實驗的前端徑跡重建。”

    “目標資料處理速度是歐洲核子中心現役系統的十倍。”

    “流片時間定在今年六月，屆時歡迎關注我們的實測結果，祝好，林知夏，2000年3月。”

    寫完她合上筆記型電腦，對陸沉說：“信發了。”

    “霍夫曼怎麼說？”

    “還沒回，但我賭他今晚睡不著。”

    林知夏賭對了。

    當天夜裡，普林斯頓時間凌晨三點，霍夫曼教授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先是把林知夏的郵件翻來覆去讀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看錯任何一個單詞。

    隨即，他開啟瀏覽器，開始搜尋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南園系列晶片的公開資料。

    南園三號的論文去年他審過稿，當時他給的審稿意見是“不具備工程可行性”，把論文退了回去。

    現在那篇論文的實測資料已經在國防科工委的內部期刊上發表了，三個月之內引用量衝到該領域全球前三！

    他對著螢幕坐了很久。

    拿起電話，撥通了瑞士日內瓦的號碼。

    接電話的人是亨利·杜邦。

    歐洲核子中心資料獲取組組長，就是上個月給陸沉團隊回了一封冷冰冰的郵件，讓他們去聯絡市場部的那位。

    “亨利，是我，你最近有沒有收到一封來自中國的郵件？”

    “上個月有一封，問了一些技術問題，我讓他們去聯絡市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