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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種演算法方案,每一套都因為硬體瓶頸跑不通。
今天,硬體瓶頸被一群平均年齡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砸碎了。
老韓蹲在地上哭了半天,站起來第一句話是:“我要給陸沉磕一個。”
李正明攔住他了。
但自己也沒繃住,摘下老花鏡擦了又擦,鏡片上全是水。
老人拄著柺杖轉過身,看著走廊裡這群又哭又笑的人。
有跟他同輩的老傢伙,有他親手帶出來的中年骨幹,也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年輕人。
他慢慢舉起柺杖,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機房大門。
“把門開啟。”
機房還是那間機房。
VME機櫃還在嗡嗡作響。
但老所長知道,從現在開始,這扇門後面的東西不一樣了。
不再是請別人幫忙、等施捨的備件。
是自己的。
那天夜裡,李正明一個人去了八寶山。
他去找一個人——BEPC的第一任總師,1992年去世。
走之前躺在病床上,已經說不出話了,用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資料系統……一定要自己做……”
那張紙現在還在高能所的檔案室裡,被李正明用塑膠薄膜封好,放在鐵皮櫃最裡面那一層。
他每年清明都會拿出來看一眼,看完再放回去。
今年他還沒到清明就來了。
他在墓前蹲下來,把那疊測試資料一頁一頁翻開,擺在墓碑前面。
春末的夜風有點涼,他用打火機壓住紙角,打火機是從西山走的時候陸沉隨手給他的。
塑膠殼的一次性打火機,上面印著“西山基地”四個字。
“老師,資料系統,我們做出來了,不是買的,不是仿的,不是求別人施捨的,是咱們自己人,一行程式碼一行程式碼寫的,一層金屬一層金屬刻的。”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墓園裡顯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負責這個專案的年輕人,今年才二十一歲,您走的那年,他剛出生,他沒見過您,但他讓我把這疊資料帶給您。”
風把紙角吹起來,打火機壓不住。
李研究員用手按住紙,按了很久。
“老師,十六年,您交給我的任務,今天完成了。”
他站起來,鞠了三個躬。
他彎下腰,把那疊資料端端正正地擺在墓碑正前方,用打火機壓住。
打火機的火石已經打不出火了,但他沒有拿回來。
就讓它留在這裡吧。
一週後,全部測試資料整理完畢。
南園·粒子在BEPC歷史資料回放測試中的綜合表現如下:
資料獲取率92.7%,徑跡重建純度99.7%,效率98.3%,自適應觸發判選精度99.99%,整體功耗僅為CERN現役方案的四分之一。
這些數字擺在一起,何巍的評價是:“我們自己都覺得離譜。”
林知夏把所有資料彙總成一份測試報告,開啟了那封存了許久的郵件草稿箱。
收件人:亨利·杜邦,CERN資料獲取組組長。
抄送:霍夫曼教授,普林斯頓大學。
附件是資料,而在正文裡,她只寫了一句話——“吾愛吾師,但吾更愛真理。”
這封郵件到達日內瓦的時候,當地時間剛過上午九點。
亨利·杜邦正坐在辦公室裡喝他今天的第二杯濃縮咖啡。
電腦螢幕上的郵件提示彈出來,他掃了一眼發件人,皺了皺眉。
林知夏,又是她。
有幾分才氣,但滿腦子都是理想主義。
說什麼報效祖國,民族大義,活脫脫一極端右翼分子。
他點開郵件,先是看到了那行簡短的正文。
嘴角動了動,端起咖啡準備喝一口。
下一秒,他開啟了附件。
咖啡杯沒有送到嘴邊。它停在了半空中。
杜邦盯著報告第一頁的資料彙總表,一動不動。
資料獲取率92.7%——他的大腦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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