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第四代晶片的暫存器堆佈局上。

    何巍也注意到了。

    他抬起頭，突然說了一句：“老陸，剛才那個日本人對你鞠躬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心裡爽得不行。”

    程峰立馬接話：“我也是！看到他最後鞠躬的那一刻，我承認我飄了！”

    王雪松難得地點了點頭：“與有榮焉。”

    顧小北把資料夾抱在胸前，也跟著說了一句：“與有榮焉。”

    林知夏放下茶杯：“與有榮焉。”

    方磊把面端給他。

    特意的少油少鹽。

    他知道陸沉從昨天下午開始到現在胃一直不舒服，吃不下油膩的。

    陸沉停下筆，抬起頭，看著面前這群人，有些感動。

    他端起那碗麵，吃了一口。

    謝爾蓋端著他那杯永遠不會涼的紅茶坐在他旁邊。

    這個老蘇聯人今天格外安靜。

    從門薩來訪開始到現在，他在會場上只說過幾句話，在食堂吃麵時也只是埋頭吃麵、偶爾用俄語哼兩句歌。

    但他在觀察。

    觀察了整整一天。

    “你知道蘇聯有沒有門薩？”謝爾蓋忽然開口。

    “有嗎？”

    “沒有。”

    謝爾蓋吹了吹紅茶，水面紋絲不動，“蘇聯相信集體，不相信個人，你的智商是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完成任務。”

    “這種體制有好有壞，好處是，個人不會因為自己的天賦而脫離群眾。”

    “壞處是，當體制瓦解時，那些真正有天賦的人已經忘了怎麼獨自飛。”

    “昨天我看到門薩那四個人坐在你面前，就像看到了一面鏡子，他們的鏡子裡照出來的是‘個人’，你的鏡子裡照出來的是‘團隊’。”

    “他們測量一個人能爬多高，你測量一群人能走多遠。”

    他頓了頓，用杯沿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西山腳下那片坦克墳場，鏽跡斑斑的59式坦克在晨光中安靜地沉睡。

    之前它們還是等著被拆解的廢鐵，現在變成了長安街上的雷霆。

    陸沉把最後一口麵條吃完，放下筷子。

    “謝爾蓋老師，下次慶功餃子宴，多包一盤羊肉餡的，用包頭基地旁邊牧民養的羊，有你家鄉的味道。”

    ——

    一週後，門薩國際總部，英國溫莎。

    卡爾森的彙報在內部會議上引發了門薩成立五十四年來最激烈的一次辯論！

    她的這篇報告，從標題：“我們可能一直在測量錯誤的東西”，到內容，完美戳中了門薩最敏感的神經。

    保守派堅持認為，智商測試是門薩存在的基礎，任何質疑測試有效性的人都是在動搖組織的根基！

    第三百三十二章：世界難題？就這？

    “如果智商不是衡量智力的標準，我們拿什麼來篩選會員？靠他們的工作成果？那門薩就變成了另一個諾貝爾獎委員會！”

    “也許我們本來就應該是另一個諾貝爾獎委員會。”

    卡爾森平靜地說。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改革派拿出林知夏的退會申請作為案例——“一個在普林斯頓拿到博士、論文被霍夫曼親自推薦的人，在門薩待了八年，去年在《前沿物理學》上發表的那篇關於電磁發射小型化的論文，我們有誰真正讀過？”

    “她在門薩八年，誰給她提供過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而那個二十一歲的中國年輕人，六年裡把她帶進了四個國家級重點專案！”

    “電磁炮、無人機蜂群、南園晶片、圖徑演算法——隨便哪一個，都能讓任何一個國家的科學家吹一輩子！”

    安德斯補充道：“她離開我們，不是背叛，是我們的評估體系從一開始就不識別她這種型別的智力！”

    “她需要在現實中解決真實的問題，而我們給她的是智商測試題的變體！”

    中立派提出折中方案——保持現有測試體系不變，但設立一個新的榮譽席位。

    專門授予那些“其智力貢獻超出傳統測試所能衡量範圍”的人士。

    第一候選人就是陸沉。

    “他不一定會接受。”卡爾森說。

    “為什麼？”有人不解，“這是全球最頂尖的智力榮譽之一！多少人爭著搶著要！”

    “因為他不在乎，”卡爾森翻開筆記本。

    他念了一段陸沉在西山食堂說的話——“以後我們不用再看西邊吹什麼風了，我們自己就是風。”

    “各位同僚，我們還在討論要不要給他一個榮譽的時候，人家已經在設計下一代通用晶片了！”

    “我們在討論風向的時候，他已經決定了風向！”

    此話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