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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句話發到了用簡訊群發給團隊。
——
12月,深圳南山區。
冬天在這裡完全失去了北方的凜冽,空氣裡只有微涼的潮潤和行道樹不變的濃綠。
華為坂田基地的園區已經比五年前擴大了好幾倍。
當年那些灰白色的矮廠房旁邊,新落成了幾棟貼著藍綠色玻璃幕牆的研發大樓。
陸沉從BJ飛過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藍布外套,一齣寶安機場就被南國的暖風撲了個正著。
任正非派來接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奧迪100。
司機小劉就是當年在綿陽長虹門口等他的那個精瘦的四川小夥。
現在他已經升了車隊隊長,見了陸沉還是習慣性地喊一聲“陸工”,二話不說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
陸沉這次來深圳不是為了開會,也不是為了籤什麼合作協議。
他在電話裡跟任正非說的是:“任總,上次你存的那瓶茅臺還在嗎?”
任正非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在我辦公室櫃子裡鎖了六年了,怎麼,時機到了?”
“時機到了。”
陸沉笑盈盈說。
六年前,陸沉在無錫華晶的測試車間裡把南園一號的樣片舉到燈光下,微流道里的冷卻液泛著暗青色的光,像毛細血管裡流動的血液。
那一刻,他說的是“先把萬門機搞出來”,但華為的人都知道,萬門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在後面。
六年了,華為的晶片設計團隊從幾十號人擴充到了幾百號人。
鄭寶用頭髮白了一半,李一男瘦了又胖、胖了又瘦,任正非在內部會議上拍了無數次桌子。
坂田基地的實驗室裡,通宵亮燈的窗戶從一扇變成了整層樓。
而現在,華為自主研發的晶片設計成功了!
這叫一門雙響炮!
這顆晶片被任正非命名為“鯤鵬”。
從坂田基地研發大樓三樓的窗戶往外看,整個園區盡收眼底。
六年前這裡還是一片剛平整出來的黃土地。
圍牆外面是農田和魚塘,空氣裡混著工地揚塵和海風腥鹹。
現在園區裡綠樹成蔭,幾棟研發大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人工湖畔。
湖面上還養了幾隻黑天鵝。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園區東側那座剛剛落成的華為晶片設計中心!
一座六層的灰色建築,外觀樸實無華,但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銅牌,上面刻著四個字:鯤鵬之芯。
銅牌上的字是任正非親手寫的。
陸沉走進晶片設計中心的時候,鄭寶用正在一樓大廳裡對著最後一批驗證資料做簽字確認。
五年不見,鄭寶用的髮際線往後挪了一大截。
當年在無錫華晶一起熬通宵時還是個小夥子,現在已經是華為晶片事業部的總工程師。
他看見陸沉從旋轉門走進來,愣了一秒,把簽字筆往桌上一擱,大步走過來。
兩人握手時用了很大的力氣,像要把這麼多年沒說的話都攥碎在這一握裡!
鄭寶用領著他穿過走廊,刷卡推開實驗室的門。
“鯤鵬的主要效能指標全部超出了當初的設計目標,而且在幾項核心指標上超過了當前國際同類產品的最高水平!”
陸沉走到測試臺前。
測試臺上的示波器螢幕正跳動著一排綠色的波形,那是鯤鵬晶片在全速執行時的訊號處理曲線。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任總說,這顆晶片上市那天,華為的基站成本將大幅低於國際競爭對手,而效能反而更高,這個轉折點,我們熬了六年。”
當天晚上,任正非在坂田基地的食堂給鯤鵬晶片團隊擺了一桌。
說是擺了一桌,其實就是兩張摺疊桌拼在一起,鋪了張一次性塑膠桌布,桌上擺的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
白切雞、梅菜扣肉、蒜蓉菜心、一大盆老火例湯。
但桌上放著一瓶茅臺。
白瓷瓶,紅蠟封,瓶身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瓶酒在任正非辦公室的櫃子裡沉寂太久。
1994年他在深圳南園村的路邊攤上跟陸沉說:“等華為做出自己的基站晶片那天再開。”
這句話他一直記到現在。
如今,終於實現。
茅臺還是那瓶茅臺,南園村還是那個南園村,但華為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華為。
“六年前我跟你說,華為要把銷售額的一部分砸進自主研發,那時候有人說我是瘋子。”
任正非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陸沉,一杯端在自己手裡。
“現在我可以告訴那些說我瘋了的人,瘋子今天站在這裡,手裡端著的不是別人施捨的殘羹剩飯,是自己種出來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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