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著兩罐從休息室順來的可樂。

    “給。”

    他把一罐扔給陸沉，自己拉開另一罐灌了一大口，“老陸，你今天發言那句……銘牌上刻的是中文，說得真好，我聽著鼻子都酸了。”

    陸沉拉開可樂，喝了一口：“本來想說的是‘不再受制於人’，但覺得太囉嗦。”

    “你改得好，銘牌上刻的是中文。”

    “發動機的銘牌，戰鬥機的銘牌，以後軍艦的銘牌，火箭的銘牌——都刻中文！不為別的，就為了讓每一個擰螺絲的師傅能看懂自己造的東西叫什麼！”

    陸沉靠在欄杆上，看著腳下的南京城。

    何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一種語氣：“老陸，崑崙搞完了，下一步是什麼？”

    陸沉從懷裡拿出一份檔案。

    上面是瓦良格號回國的通知。

    何巍看完，沉默了片刻，笑了笑。

    他說了一句兩人都心知肚明的話：“你沒打算停。”

    陸沉終於轉過頭看著何巍，夕陽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柔和。

    “何巍，你記不記得以前，你問過我一個問題？”

    “什麼？”

    “你問我，為什麼要把你們這群人聚到一起。”

    何巍想了想：“記得，你說你一個人做不完。”

    “對，我一個人做不完。”

    陸沉把可樂罐放在欄杆上，轉過身背靠著欄杆，仰頭看著紫金山上逐漸亮起來的星空，“但還有後半句我沒說，因為要做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何巍順著他的手指抬頭看天。

    天已經完全黑了，紫金山上的星空格外清澈。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顆是不是“陸沉星”，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裡。

    在獵戶座和雙子座之間的某個位置，沿著一條永恆的軌道，安靜地執行。

    “那你得帶著我們繼續跑，”何巍說，“別停。”

    陸沉拿起欄杆上的可樂罐。

    跟何巍手裡的罐子碰了一下。

    “不停。”

    在命名儀式會場外面，方衛國已經困了，趴在爸爸肩上打哈欠，小拳頭揉著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個問題。

    “爸爸，陸叔叔在天上嗎？”

    方磊愣了一下，嘴角上咧。

    他把兒子往上顛了顛，指著觀景平臺的方向，指著平臺上那兩個靠在欄杆邊喝可樂的年輕人的背影。

    “不在，在地上。”

    方衛國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問：“那為什麼說天上有陸叔叔的星星？”

    這個問題方磊不會答。

    旁邊的林知夏替他回答了。

    她蹲下來，和小傢伙視線平齊，輕聲說：“因為在地上做了了不起的事情的人，天上就會有一顆星星記住他，等你長大了，做很多很多了不起的事，你的星星也會亮。”

    方衛國眨巴著眼睛。

    睏意濃重但努力思考的樣子可愛極了。

    他想了半天，認真地點了點頭：“那我也要，我也要一顆。”

    程峰在旁邊插嘴，東北口音逗得沈靜笑得前仰後合：“行啊小衛，等你長大了，讓你陸叔叔給你也搞一顆。”

    “反正他都搞了一顆了，多搞幾顆不費事，弄不好能給咱整個編隊。”

    方磊踹了他一腳：“你當那是大白菜啊？”

    所有人都在笑。

    笑聲在紫金山的夜空下傳得很遠很遠。

    在他們的頭頂，在獵戶座和雙子座之間，有一顆編號以陸沉的名字命名的星星，正安靜地沿著它的軌道執行。

    它不算亮，在城市的燈光干擾下肉眼幾乎不可見。

    但它確確實實在那裡。

    就像無數在黑暗中默默燃燒的人，像那個在東海上空拉出垂直躍升軌跡的年輕人，像那些在綿陽山溝溝裡擰螺絲的老師傅，像他們所有人。

    不被所有人看見，但他們確確實實在那裡。

    ——

    2002年11月20日，大連港。

    初冬的渤海灣颳著刺骨的海風，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海面上翻湧著白色的浪花。

    港口外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穿著海軍大衣的哨兵在寒風中站得筆直，每隔五十米一個崗，從港區入口一直延伸到三號碼頭。

    第三百七十二章：超級航母的誕生！

    三號碼頭今天被清了場。

    所有民用船隻全部移泊到其他泊位，碼頭兩側停滿了軍用卡車和裝置方艙。

    兩輛吊車已經就位，吊臂高高揚起，像兩隻伸向天空的鋼鐵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海面。

    那裡，六艘拖船正拖著一個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