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中尉工程師接過去的時候呼吸都變了，下意識爆出一句壓都壓不住的“我操”。

    周軍官沒有訓他、他自己看到圖紙時，心裡也是這兩個字。

    老首長看了看眾人，又回頭，凝視著陸沉的眼睛。

    看了很久，把柺杖往地上一頓。

    “好，我給你四年。“

    老首長轉向在場的所有人，聲音驟然拔高，像當年做戰前部署時一樣斬釘截鐵。

    “從今天起，瓦良格號改建工程升級為國家重大專項，代號——伏羲。“

    “動力系統走核電路線，全電推進，電磁彈射同步推進，方案由陸沉牽頭，艦船研究院、核動力研究院、船舶重工聯合實施。“

    老首長頓了頓，又轉過身，對著陸沉補了一句。

    “陸沉，我給你當後勤部長，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裝置給裝置，四年之後，讓我這個老傢伙活著看到我們自己的核動力航母出海，能不能做到？“

    陸沉挺直脊背，用盡全身力氣，只回答了一個字。

    “能。”

    這個字撞在會議室的牆壁上，彈回來，砸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裡。

    謝爾蓋慢慢站起來，把那份核動力方案合上，雙手捧著遞還給陸沉。

    他的眼睛裡有光。

    “從黑海到渤海，從蘇聯到中國，我用了二十五年走完這段路。你只用了五年，就要讓它重新活過來——而且比它曾經夢想的還要強大，陸沉，我很想再活五十年，看看你還會做出什麼。”

    王國棟第一個走上前，拿起紅筆，在方案評審意見欄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筆遞給下一個人——船舶重工集團的總工程師簽了，艦船研究中心的結構專家簽了，大連造船廠的廠長簽了。

    簽完之後，方磊說了一句話，為這場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彙報畫上了一個最樸素的句號。

    “那還等啥？幹吧。”

    窗外，渤海灣的晚霞正濃。

    碼頭上瓦良格號的剪影在夕陽下被鍍上了一層暗紅的光，艦島桅杆上那面五星紅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從那天開始，瓦良格號的改造工程正式啟動。

    代號“伏羲”。

    工程規模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陸沉被正式任命為動力系統和電磁系統總工程師，謝爾蓋擔任高階技術顧問。

    王雪松負責綜合配電系統和電磁相容設計。

    何巍被緊急從BJ調來負責推進電機控制演算法。

    方磊負責動力艙結構適配。

    西山基地只留下程峰盯著其他專案。

    南園晶片的迭代也不能停，周景明和高橋建一每週發一次郵件彙報進度。

    最忙的人是顧小北。

    她同時協調著三個專案組——崑崙、南園、核動力的進度表，隨身攜帶的資料夾從一本變成了三本，每本都厚得能當磚頭砸人。

    船舶重工集團從全國各廠調集了最精銳的技術力量。

    大連造船廠的船體結構團隊，上海滬東的管路系統團隊，武漢船用機械廠的推進軸系團隊，哈爾濱工程大學的電磁相容團隊。

    來自五湖四海的技術人員在瓦良格號周邊搭起了幾十個臨時工棚！

    焊花晝夜不熄，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蓋過了海浪拍岸的聲音！

    探照燈把碼頭照得恍如白晝。

    附近的居民以為港口在搞什麼大型工程，有人去問駐軍，哨兵只是搖頭，說“軍事禁區，謝絕參觀”。

    ——

    2002年12月1日，大連造船廠三號船塢的勘驗工作剛剛鋪開。

    陸沉在集裝箱辦公室裡待到凌晨兩點，桌上攤著瓦良格號動力艙的原始結構草圖。

    顧小北已經催了他三次回去睡覺，最後一次乾脆把保溫杯往他面前一頓，說：“你再不睡我把你辦公室的暖氣片拆了！”

    陸沉沒抬頭，“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一會兒。”

    顧小北站在門口沒動，沉默了幾秒，輕聲問了一句她忍了好幾天的話，“陸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沉的筆尖在圖紙上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見顧小北的表情，是那種跟了他十年、對他每一個細微變化都瞭然於心的助理特有的擔心。

    “為什麼這麼問？”

    “你這幾天除了看航母圖紙，還一直在寫別的東西。”

    顧小北指了指桌角那疊被扣著的稿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