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5章 炕上小寿星一开口全连红眼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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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厉川把纸按在灶沿,火苗舔过纸角,他抬手让门边的人把帘子放下。

    王大牛把枪背到肩上,往院门走:“我去后墙,多留两双眼。”

    “麻子守门,不许离开半步。”沈厉川把烧黑的纸灰捻进灶膛,手背上的布条蹭了灰。

    陈麻子把胸口一拍,碗还夹在胳肢窝里:“连长放心,今天谁从门口进来,都得先报祖宗十八代。”

    姜小草抱起念冬,手臂把娃裹得稳稳当当:“少吓唬寿星。谁真敢来,先问我剪刀答不答应。”

    赵铁山把油纸包收起,走到桌边翻开档案:“子夜的事,子夜再算。今天是娃生日,不能让坏人占了先。”

    周大勺把锅盖一掀,面香从灶房冒出来:“对!坏人写字,咱给娃吃面。坏人约夜,咱给他留门闩。”

    “留门闩干啥?”念冬趴在姜小草肩上,小木牌贴着棉袄,“给坏人吃吗?”

    陈麻子乐得牙都露出来:“门闩不好吃,坏人咬了得崩牙。”

    “那给麻子叔吃。”念冬认真接上,“麻子叔牙多。”

    院里笑开,连靠在窑口的伤员都拍了两下炕沿。沈厉川站在灶火边,低头把纸灰拨散,嘴角没扬,肩头却松了些。

    赵铁山看了他几眼。

    娃过个生日,敌人还往门缝里塞刀子,这事压在谁身上都难受。

    他把档案合上,朝众人摆手:“按原先的来。歌唱完,礼送完,岗不减,人不乱。”

    “政委说得对。”林书远捧着本子,鼻尖还沾着炭灰,“寿星还没发言呢。”

    念冬歪着脑袋:“啥叫发言?”

    “就是站高点,说给大家听。”林书远把炭条往耳后一夹,“你想说啥,就说啥。”

    周大勺赶紧搬来小板凳,又想了想,把板凳推回去:“不成,板凳矮。上炕,上炕才像个头头。”

    姜小草把念冬鞋底拍干净,托着她站到炕上:“站稳。别光顾着威风,把自己摔成小红薯。”

    念冬两只脚踩在炕席上,怀里抱着布老虎,胸前挂着木牌,个头总算比桌沿高出半截。

    小美抱着黄豆挤到门边,眼睛亮亮地问:“念冬,你要讲一万里路吗?”

    “今天讲生日。”念冬低头看她,又抬脸看满屋的人,“等会儿再讲雪山。”

    陈麻子伸手把自己的帽子扶正:“寿星发言,俺得站好,万一以后进史书呢?”

    王大牛在门边补了一句:“你站歪了,史书也嫌丢人。”

    陈麻子赶紧挪脚,嘴里还不服:“俺这是灵活,打仗用得上。”

    姜小草瞪过去:“闭嘴,听娃说。”

    屋里真停了下来。锅里的汤咕嘟冒了一声,念冬的小鞋尖在炕席上碾了半圈。

    她看向沈厉川。

    沈厉川坐在最边上,枪横在膝头,没催她,只把手搭在枪托上,指骨绷出灰白。

    念冬吸了吸鼻子,先把布老虎放到炕桌上,又把木头人摆在旁边,手掌压着自己的木牌。

    “谢谢爹爹,谢谢叔叔阿姨爷爷,谢谢,所有人。”她说得慢,中间卡了两下,小脸憋得通红,“念冬很开心。念冬,永远不忘记大家。”

    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窑洞里停了三拍。

    三拍后,掌声雷动,炕沿、门板、灶台边全拍响了,土窑顶上还落下两点灰。

    周大勺拍得最响,胡子都在抖:“好!俺孙女这发言,比俺锅里的面还硬气!”

    陈麻子两只手拍红了,还冲王大牛嚷:“听见没?永远不忘记大家,里头有俺也去!”

    王大牛点头:“你别喊,娃会忘得慢些。”

    小美跟着拍手,黄豆洒了几颗,她赶紧弯腰捡:“念冬,你以后也别忘俺!”

    “不忘!”念冬站在炕上挥手,“小美也有!”

    秀兰擦了擦围裙,笑着骂自己男人:“瞧瞧人家两岁娃,说话比你拜年还全乎。”

    姜小草站在炕边护着念冬,鼻尖被灶火烤得发热。她抬手给娃理了理衣领,话出口前先咽了口气。

    “说得好,寿星同志。”姜小草捏了捏念冬的小手,“以后谁欺负你,姐姐替你记账。”

    念冬低头问:“记在本本上吗?”

    林书远把本子举起来:“我记。今天这一页,谁都不许少。”

    赵铁山走上前,把手放到炕桌边,看了看念冬,又看了看那块木牌:“沈念冬同志,组织收到你的发言。说得不长,分量够。”

    “啥叫分量?”念冬问。

    周大勺端着碗过来:“就是能顶饿。”

    陈麻子立马接话:“那俺也想发言,俺分量更足。”

    “你发啥?”姜小草斜他,“发你昨晚偷闻鸡蛋?”

    “冤枉啊!”陈麻子把手举起来,“俺去闻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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