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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厉川手压枪托,另一只手把包捞起,先贴近鼻下闻了闻,里头没有火药味。
姜小草听见纸擦地的响,翻身坐起,剪刀握在手里:“谁送的?”
“别吵娃。”沈厉川把油纸包放到灯下,指腹捻开绳结。
门帘外,陈麻子探进半张脸:“连长,要是肉,俺也去能不能闻一口?”
姜小草抓起袜子就丢:“守门去。”
油纸打开,里头没有刀片,也没有脏物,只有一张折好的纸和两颗红枣。纸上写着四句小词:祝念冬长高,祝念冬吃饱,红军护着你,平安到老。
赵铁山披衣进来,看完字,眉间压出两道纹:“谁写的?”
林书远把油灯往近处挪:“字不差,像读过学堂。可这词嘛,倒挺像给娃唱的。”
“唱?”周大勺从灶房伸头,“寿星明早睁眼就能听歌?成,俺也去学。”
沈厉川看了炕上一眼,念冬睡得脸蛋热乎,小手还攥着那张“期待”。
娃盼了一夜,不能让她被纸包吓醒。
赵铁山把纸递给林书远:“先学。天亮查来处,今夜别惊动她。”
陈麻子站在门边清嗓子:“俺也去唱,俺也去嗓门亮。”
“你站远点唱。”姜小草把剪刀收回枕边,“别把寿星吓回被窝。”
天还没透,灶房先忙起来。
周大勺把白面从米缸底取出,面粉沾了他满手。他揉面时不说闲话,胳膊一推一收,案板跟着响。
陈麻子端着木盆洗手,洗完还把手伸到周大勺跟前:“看,干净吧?”
周大勺瞥他:“指甲缝里还藏着泥,你是给寿星送礼,还是给寿星送土?”
“俺也去刮。”陈麻子低头拿竹片抠手,嘴里还不服,“木头人怕啥土,木头本来就从土里来。”
王大牛抱柴进门:“木头从树上来。”
“你少拆俺台。”
锅里水还没开,周大勺已经把两枚鸡蛋从糠袋里摸出来,放在碗沿数了三遍。
“这两个蛋,俺攒了一周。谁碰,谁刷锅半个月。”
林书远举着昨夜那张歌纸,带着几个人在院角练:“祝念冬长高,祝念冬吃饱,红军护着你,平安到老。”
陈麻子唱到“吃饱”就咧嘴,被姜小草拿药箱盖敲了一下。
“你笑啥?”
“俺也去替她高兴。”
赵根生把诗卷在红线里,抬头提醒:“别跑腔,娃醒了还以为敌骑进院。”
院里憋着笑,连伤员都披着棉衣靠在窑口,手里各捏着一小截红纸,等着给寿星拍手。
日头刚爬上炕沿,姜小草进屋,伸手拍了拍被团:“念冬,醒醒。”
念冬先摸小布袋,又摸木牌,才睁开眼:“明天到了吗?”
沈厉川坐在炕沿,替她把小鞋摆好:“到了。十二月十五。”
“生日到了?”
“到了。”
姜小草给她套好棉袄,把小木牌挂正:“寿星同志,出去领任务。”
念冬被抱到外间,脚刚落地就停住了。
窑洞里站满了人,赵铁山、周大勺、陈麻子、王大牛、赵根生、林书远,连秦守成也靠在门边。秀兰和妇救会几个媳妇挤在后头,小美抱着一把炒黄豆,眼巴巴瞧着她。
林书远抬手起头,第一句跑了半拍,第二句才齐:“祝念冬长高,祝念冬吃饱,红军护着你,平安到老。”
周大勺唱得最响,陈麻子唱到最后一个“老”字,嗓子拐了弯,惹得小美捂嘴直乐。
念冬站在炕前,小嘴张开,又合上。她看看沈厉川,又看看姜小草,木牌被她两只手按在胸口。
“这是唱给念冬的?”
“给你。”赵铁山把那张歌纸举给她看,“新学的,唱得歪,心是真的。”
念冬认真点头:“好听。麻子叔那句也好听。”
陈麻子挺起胸:“听见没?寿星识货。”
“她是给你留脸。”王大牛从旁边补了一句。
周大勺端着碗进来,碗里是热腾腾的长寿面,面条细长,汤上卧着一个白嫩鸡蛋,旁边还放着半个红薯。
“寿星,吃面。”周大勺把碗放到小桌上,手背上还粘着面粉,“面条俺手擀的,鸡蛋俺存了一周。你先吃,谁都不许抢。”
念冬看着鸡蛋,咽了下口水:“分给大家?”
“今天不分。”周大勺蹲在她跟前,指着碗边,“你吃完,就是给全连长脸。”
陈麻子弯腰问:“汤能不能分?”
姜小草把筷子递给念冬:“你再馋,今晚换药我拿最苦的药。”
“俺也去不问了。”陈麻子退到门边,“寿星先吃,叔看着也饱。”
念冬夹起一根面,吸了半天没吸完,腮帮鼓着,急得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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