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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厉川把念冬往姜小草怀里一送,抓起墙边的枪:“王大牛跟我,麻子守院门,谁也别乱跑。”
念冬两只手还攥着军帽,袜子刚被塞进被窝,听见这话又要下炕:“爹爹,坏人还在吗?”
“在也不怕。”姜小草把她按回炕里,手掌盖住娃的脚背,“鞋没穿好,哪儿都不准去。”
陈麻子拔出刀,往门口一站,嘴上总算没贫:“寿星同志,你守屋里。门口交给叔。”
周大勺提着烧火棍挤出来:“俺守灶房。坏人要敢钻烟囱,先吃俺一锅灰。”
赵铁山把本子塞进怀里:“秦守成,带两个人堵旧学堂后窗。别喊,别惊着镇里娃。”
沈厉川出门前看了姜小草一眼。
她抱着念冬,发辫散了半截,眼下青印还没退,手却稳稳扣着娃的腰。
这两夜,她把南院守住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把话压短:“辛苦。等我回来还账。”
姜小草鼻尖被炕火烤红,手指在念冬棉袄上掐出个小褶:“少说好听的,活着回来算第一笔。”
“爹爹!”念冬把军帽举起来,“帽子不许再先回来!”
沈厉川接过帽子扣到头上,帽檐压住半边风雪:“这回人和帽子一块回来。”
后门外的雪被踩乱了。
王大牛蹲下看了看,手指没有碰雪面:“左脚拖,右脚深,伤在腿上。”
秦守成从墙边绕来:“旧学堂没人住,炉灰昨儿查过,那包油纸也和那里沾边。”
赵铁山牙关咬了一下:“写字那人没走远。”
沈厉川沿着血脚印往前,枪口压低:“别急着开枪,先抓活的。”
旧学堂在南院后头两条巷子外,土墙塌了半面,窗纸早没了,只剩木框在风里吱呀响。
王大牛贴着墙听了一会儿,抬手比了个数。
里面有人。
沈厉川抬脚踹开门,王大牛从侧边冲入,秦守成带人堵住窗。
屋角柴堆后,一个穿灰短袄的男人扑出来,手里攥着短刀,腿上血把裤脚糊成硬片。
“按住!”
王大牛一肩撞上去,男人摔在地上,刀飞到墙根。
陈麻子不知啥时候跟到巷口,探头一看,急得直跺脚:“连长,俺能不能踹一脚?就一脚!”
沈厉川回头瞪他:“谁让你离门?”
陈麻子脖子一缩:“俺在门口听见动静,门也带来了。”
“门还能带?”
“俺把院门托给周大勺了,他拿锅盖顶着呢。”
赵铁山走进来,蹲下看那男人的脸,又从他衣襟里摸出半片红绸花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两个小字:若瑶。
赵铁山指腹停在那两个字上,半晌没动。
沈厉川看了几眼这个跟着念冬身世来的线头,胸口那口气压得更实。
敌人不是冲南院来的,是冲娃来的。
“带回去审。”他把铜扣包进帕子,“嘴堵上,别让他嚎。”
男人被拖起来时,还朝地上啐了一口:“林若瑶的女儿,躲不过去。”
沈厉川转身,靴底碾住那口脏雪:“她不躲。她有名字,有门牌,有红军护着。”
王大牛把人一扭,麻绳往背后一收:“走。”
回到南院时,周大勺真用锅盖顶着院门,锅盖边上还挂着半截红薯皮。
陈麻子看见就乐:“老周,你守门还吃?”
“俺没吃。”周大勺把红薯皮藏到身后,“俺试试锅盖稳不稳。”
姜小草抱着念冬站在窑洞门口,娃一看沈厉川和帽子都在,先松了口气,又伸手要抱:“爹爹,脚印抓住了吗?”
沈厉川把她抱起来,摸了摸她脚上棉鞋:“抓住了。”
“坏人疼吗?”
“腿疼,嘴更坏。”
念冬皱起小鼻子:“嘴坏要洗。”
陈麻子拍腿大笑:“寿星这个法子好!拿锅爷爷刷锅水洗!”
周大勺立刻接话:“俺那水贵,坏人不配。”
屋里笑声起了,赵铁山却没跟着笑。他把帕子里的铜扣给沈厉川看了一眼,又看向念冬胸口的小布袋。
姜小草看懂了,抱娃的胳膊收紧,低头问:“念冬,饿不饿?”
“饿。”念冬摸摸肚子,又看沈厉川,“爹爹也饿。”
周大勺把热粥端来:“全饿,全吃。沈连长那碗最大,省得他欠账还没还,人先倒了。”
沈厉川坐到炕沿,念冬坐他腿上,一手抓着木扣,一手摸他军帽:“爹爹,开会说啥?”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都停了半截动作。
赵铁山也把铜扣收起,站到桌边:“对,团部到底怎么安排?”
沈厉川端起粥碗,没急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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