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高风险背后跟着的必然也是高回报。
黎诚说自己是汉人,目标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想把自己变成宇文泰治下汉人的代表。
如今这乱世无论东魏西魏,汉人想出头?难如登天。
宇文泰与高欢连年血战。高欢背靠六镇鲜卑,兵多粮足,更有汉人源源不断供养,兵源虽单一,却养得起,耗得住。
但宇文泰不同,起家时,武川镇的老底子不过几千人。就算后来收编了李弼、北魏禁旅,手下的鲜卑贵族,规模、底蕴,都远逊高欢。
他必须找到新的血源。
历史从不会一而就。府兵制那等翻天复地的改革,绝非宇文泰灵光一闪的拍脑门。
无论此次部山之战—不,虎牢关之战,无论胜败,只要开打就得死人。
死了人,宇文泰就必然要查找新的兵源补充。
就算历史在此拐了个小弯,府兵制的改革,也几乎是板上钉钉。
只要高欢这头猛虎还在北方虎视,势弱的宇文泰向汉人开放上升信道,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八柱国里,宇文泰是统帅,位置稳如磐石。元欣顶着宗室名头,虽是虚职,却也是铁打的。
剩下那六位柱国,哪个不是背后站着关陇豪强的真正巨璧?想从他们碗里硬生生抢走一根柱国的位置?光是打赢几个猛将可远远不够。
黎诚原本的盘算是弄个鲜卑名,挤进武川集团的内核圈子,把自己绑在某家的战车上,借他们的力去争那柱国之位。
但现在,一个更直接、更汹涌的机会,就摆在他眼前一一那便是这数百年间,数量庞大却始终被按在台面下的汉人力量。
谁说八柱国不能变成九柱国?
只要宇文泰动了统合汉人这股力量的心思,黎诚几乎就是他最完美的门面一个来历不明的汉族游侠儿,无宗无族,了无牵挂。还有比这更趁手、更让人放心的棋子吗?
八柱国中之所以没有汉人,正因为宇文泰忌惮让某位身后站着宗族势力的汉人掌权后,汉人必将逐步侵蚀鲜卑的权力。
可黎诚不同,黎诚子然一身。
既能聚拢汉人之力,又能杜绝宗族夺权的隐患。好棋!简直是天赐的棋子而对黎诚而言,只要把这“纯粹汉人柱国”的名头坐实了,那些蛰伏已久的汉人豪族,必然闻风而动,将赌注押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代表的就是汉人贵族阶级的利益,比起那些根深蒂固的鲜卑门阀,他黎诚,无疑是汉人更好的选择!
宇文泰借黎诚掌控汉人,汉人借黎诚打开上升之路,黎诚则借两方之力,撰取名与利三方皆赢。
宇文泰沉吟片刻,眼中明灭了一阵,似有万千算计,最终定格在黎诚脸上,道:“你是汉人,虽有大功在身,但骤升高位,恐难服众。暂且先任你为一幢之主,领兵五百,帐下设五都督。待归了长安,再行封赏。”
幢主。
统领一幢约五百兵卒,是最基础的作战单位头领,源于鲜卑旧制,算是北魏“内三郎”禁军体系的延续。
虽然是基层军官,但跳过了旗长和都督两个官衔,也算是连升三级。
黎诚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拱手笑道:“全凭丞相调用。”
贺拔胜笑了笑,道:“虽有些屈才,但以你的本事,多积累些军功,晋升不难。”
宇文泰起身,语气尊敬却不容置疑:“将军奔袭苦战多日,今日归营,早些歇息吧,本相就不叼扰了。”
他又看了黎诚一眼,黎诚立刻会意,也起身朝贺拔胜拱拱手,道:“那我便也回去歇息了。”
贺拔胜摆摆手,他看出宇文泰不想通过他和黎诚接触。
但正如他所说,已经是将死的人了,再争这些没有意义,便也从善如流道:“那我便不送了。”
宇文泰先行一步。黎诚紧随其后,在帐外看见宇文泰微微颌首示意。
可愿同我长聊?”
黎诚知道机会来了,拱拱手道:“愿为丞相分忧。”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宇文泰的营帐走去。
帐内的贺拔胜授了授胡子,喃喃念叻了两声。
“李智灵—李智灵一一”他低声笑了笑,自语道:“还真是人如其名,急智通变,行事机灵啊。”
黎诚跟在宇文泰身后,步履沉稳,心潮却在无声翻涌。
这里靠近黄河,夜风带看黄河水汽的微凉和军营特有的铁锈与汗渍气息,吹拂看两人单薄的战袍。
宇文泰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沉重,这位年轻的西魏实际掌舱人,肩上的担子显然比他的身形要庞大得多。
沿途巡戈的鲜卑甲士见到丞相,无声地按胸行礼,目光在黎诚这个陌生的汉人面孔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疏离。
掀开厚重的毡帘进入宇文泰的中军大帐,一股混杂着陈旧皮革、墨锭与淡淡药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