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VIP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风声，还有婴儿细细的呼吸声。

    时念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小脸朝着许南嘉这边，一只拳头从襁褓里钻了出来，搁在脸边。

    傅砚辞坐在陪护椅上，靠着椅背，没有睡。

    手机里是顾明宴刚发来的新生儿健康评估报告。傅砚辞从头翻到尾，时念的各项指标都很好。

    退出文件后，他照旧握了握右手。

    颈椎病变压迫神经，他的右手这些年总会间歇性发僵。每隔几个小时，他都会活动几下手指，看看有没有变得更严重。

    傅砚辞握拳，再松开。

    接着又试了一次。

    手指合拢得很顺，张开时也没有以往那种发涩发沉的感觉。

    傅砚辞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把几根手指挨个弯了一遍，又伸直。试到后面，他干脆连续握了十几次拳。

    一次都没卡住。

    三个月前体检时，这只手的精细运动反射延迟是正常值的1.7倍，握力也比左手弱了百分之二十三。

    宋医生当时说过，颈椎对神经根的压迫还会继续加重，照这个情况发展，五年内可能需要做手术。

    傅砚辞又攥了一次拳。

    这次用了很大的力气，松开以后，右手张开的速度和左手没什么区别。

    他靠回椅背，抬头看了会儿天花板。

    昨天在产房里，许南嘉问过他的右手怎么样。

    她刚生完孩子，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脸上的笑却很安稳，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变化。

    许南嘉身上有些事，傅砚辞一直解释不了。

    从第一次怀孕开始就是这样。

    那时国内外的医疗团队都说他很难有自己的孩子，许南嘉却怀上了双胞胎。后来她的身体恢复得太快，顾明宴翻了许多资料，也找不到可以对照的病例。

    还有她做生意时的那些判断，常常比别人快上许多。

    傅砚辞从来没有追问过，以后也不会问。

    许南嘉愿意告诉他，他就听着。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逼她。

    婴儿床里的时念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哼唧一声，很快又睡熟了。

    傅砚辞起身走过去，把儿子露在外面的小拳头塞回襁褓里。

    他的手刚碰到时念，小家伙便攥住了他的食指，一直没有松开。

    傅砚辞弯腰站在床边，任由儿子抓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手抽出来。

    许南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你在干嘛？”

    “他攥我手了。”

    “他攥谁的手都不松，上午攥护士攥了十分钟。”

    许南嘉在枕头上换了个方向，转过脸看他。

    “你过来躺一会儿，明天一早宋医生还要来查房。”

    傅砚辞回到陪护椅上坐下，没有躺。他把椅子往病床边推了推，伸手搭在许南嘉的手背上。

    “傅砚辞。”

    “嗯。”

    “你的手今天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对不对。”

    傅砚辞看着她半睁着的眼睛。病房里光线太暗，眼角那颗泪痣已经看不清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闭上眼，“明天让宋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为什么？”

    “做了你就知道了。”

    许南嘉翻身躺好，没过多久，呼吸就沉了下来。

    刚生产完，她的体力还没恢复，醒来没说几句话又睡了过去。

    傅砚辞坐在床边，再次动了动右手。

    每根手指都很灵活，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早上八点，宋医生带着护士过来查房。

    许南嘉刚喂完时念，孩子吃饱以后又睡了。她靠着升高的床头，手里端着张姐从家里送来的鸡汤，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许太恢复得很快，跟上次一样，比预期情况好。”

    宋医生检查完各项数据，在平板上签了字。

    “产道恢复情况良好，没有异常出血，子宫收缩力度也正常。按照这个进度，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慢慢休养。”

    “宋医生。”傅砚辞开口。

    “傅先生？”

    “顺便给我做一下右手的神经反射检查。”

    宋医生抬头看他：“您的右手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出问题。”

    傅砚辞抬起右手，当着宋医生的面握了几次拳。

    “比以前好了很多，我想确认一下。”

    宋医生放下平板，从护士手里接过叩诊锤，让傅砚辞坐到旁边。

    肘关节反射、手指反应、拇指对指测试，还有精细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