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其实是布在鱼饵周围的水下。鱼看不见网,只能看见鱼饵。等鱼咬饵的那一刻,网已经收紧了。
尉迟烈还站在粮仓屋檐下,手里的汗已湿透了袖子。
也看见了那个穿灰布短褐的人,从银匠铺后门出来,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就这么一步步往诗座上走。抬头看了一眼粮仓屋顶——两个弓箭手还没拉弓,因为也懵了。
目标一个人坐在诗座上,周围三百步内看不出任何护卫。
可屋顶上的弓箭手不是第一天当兵,知道一个亲王不可能真的一个人坐在那。
看不见护卫比看得见大队人马更可怕——大队人马你能数出人数、看清装备、判断威胁。看不见的人,你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藏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弓箭手趴在屋脊后面,箭头瞄着诗座,手指搭在弓弦上。
可弓弦拉不开——不是不敢拉,是不知道拉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一箭射出去,唐王倒下了,下一秒自己的人头会不会也落地?唐王敢一个人往诗座上坐,摆明了不怕你射。不怕你射,只有一种可能。
你射不中,或者你射中了,你的人头也得跟着落地。甚至,你根本射不中——因为箭壶里的箭,可能已经不是昨晚淬了蛇毒的那批了。
韩元把窗户关严,转身走进库房。
焉耆商队的几个伙计正蹲在干果袋旁边,手里攥着短铳,铳口朝下。看见韩元进来,领头的伙计站起来。
“韩先生,动手吗?唐王一个人坐在诗座上,现在冲出去,三百步的距离——铳子儿够得着。兄弟们不怕死,只要韩先生一句话。”
“不动。所有人把短铳放回干果袋里,藏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取铳。”
领头的伙计愣住了。
“韩先生——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火药藏在货箱夹层里运进来,短铳分三批藏好,就等着今天动手。现在唐王一个人坐在那,我们冲出去一铳就能得手——韩先生说不打了?”
“一铳得不了手。因为你冲出去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人用铳口顶着你的后脑勺了。郭孝在花台周围布了多少暗哨,到现在还没摸透。刚才唐王从银匠铺后门出来,一个人都没带。那十几个人去哪了?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更不能动。不知道敌人藏在哪的时候,最安全的办法是别暴露自己。短铳藏好,所有人换上干活的衣服,出去晒干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韩元拍了拍领头伙计的肩膀,力度很轻。
“听明白了——今天这场仗不是用铳打的,是用脑子打的。谁的脑子先发热,谁就输。唐王现在就在诗座上坐着,你去杀?尉迟烈的弓箭手都不敢拉弓。弓箭手趴屋顶上看得比你们清楚,都不敢动——说明什么?说明谁第一个动手,谁就先死。把铳藏好,出去晒干果。快。”
广场上,人群开始注意到诗座上多了一个人。
那个座位从采花节新规矩颁布那天起就一直空着。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给唐王留的座位,可没人知道唐王会不会真的来。此刻座位上忽然多了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腰里别着短铳,袖口磨了毛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像个王爷,像个走远路来赴约的老朋友。
卖烤包子的摊贩最先认出来。
是个老探马,手里正翻着烤包子。
看见诗座上多了一个人,手里的铁夹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烤包子,动作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可眼睛已不在烤包子上了,而是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遍——尉迟烈的巡逻队在花台东边,韩元的短铳手还没动静,屋顶上的弓箭手趴在屋脊后面没有拉弓。一切都在按王爷的计划走。
修马掌的铁匠也认出来了。
也是个老探马,手里的锤子敲在铁砧上,节奏一点没乱。
可眼睛已盯住了南城门方向——焉耆商队有个短铳手藏在驼队休息棚里,休息棚离花台三百步。铁匠在等信号。王爷站起来跟女王对诗第一句,就是信号。
花无缺也看见了。
月白色绣金线袍子的袖口微微晃了一下。
此刻唐王穿着同一件袍子,坐在花台正下方最前排的诗座上。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
周围暗哨如织,弓箭手趴在屋顶上不敢拉弓,短铳手藏在人群里不敢取铳。所有人都盯着诗座上那个穿灰布短褐的人,所有人都不敢动。
唐王安安静静地坐在诗座上,等着花无缺出上句。
韩元关着窗户坐在库房里,把羊皮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拿炭条写了几行字。写完了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袍子。。
“伙计们听着。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不管铳声响不响,不管尉迟烈的人动手还是不动手,你们都别管。我们今天不出手。不是怕死,是现在出手就是白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