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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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接过布袋掂了掂。不重,但也不轻。

    大概七八斤的样子,搁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捧着一块石头。

    “大人。您来雍州北这几个月,自己碗里的肉越来越少了。”

    “我不缺肉。”

    宇文成拍了拍自己胳膊,棉袄袖子里面的胳膊不算粗,但硬实。

    “在北大学堂念书的时候,一天两顿,早上稀粥晚上杂粮饼子,照样跑操十圈,肉吃少了脑子反而清醒。”

    “您现在不是学生了,是七品县令。”

    “七品县令也是百姓养的。我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这账不划算。”

    老马不说话了,拎着面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人,老黄头让我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您今年不回家过年,老宇文一个人蹲在村口抽烟袋,您心里过意得去吗?”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铁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宇文成拿起一根柴掰成两截塞进灶膛,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灶台上,抬手抹掉了。

    “过意不去。”

    “那您怎么不回去?”

    “因为雍州北七百户人家里,有不知道多少人家的爹也蹲在村口抽烟袋,他们的儿子回不了家。”

    宇文成的声音轻下去。

    “我这辈子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爹的烟袋少抽两口,多点盼头。”

    老马在门框上靠了一下,然后拎着面粉走进雪地里,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道深沟。

    上午,雪小了些。

    铁格尔在灶房门口支起打铁炉,炉火烧得呼呼响。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锄头在炉膛里翻,翻完了搁在铁砧上,一锤一锤敲,火星溅在雪地上嗤嗤响。

    “铁格尔,大年三十还打铁?”

    范阳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个麻线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还没全干。

    “修渠的时候锄头坏了三把,趁过年有空全修好。开春还有三里渠没挖完。”

    铁格尔把锄头浸进水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范阳,你册子上写什么呢?”

    “除夕开销,面粉八斤送城隍庙,红薯两筐分给临时安置户,棉被四条给新来的流民。还有下午陆江从码头那边回来,要带一批碎石过来铺渠底。”

    “大年三十还算账?”

    “账不过年,过了年就忘了,忘了就乱了。乱了就白干了。”

    铁格尔把淬好火的锄头搁在铁砧上,拿起另一把继续敲。

    范阳蹲在廊下翻册子,一页一页翻,翻到后面几页停住了。那一页上写的是渠工名册,四百八十三个名字后面还记着几个字。

    “石柱:码头上扛活的,络腮胡子。扁担断在刺史衙前,工分减半。”

    “老黄头:膝盖伤了,走路有点跛。他说事出有因四个字比什么都值。”

    范阳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摸出炭笔,在石柱的名字后面又加了一行。

    “除夕。石柱送了两条黄河鲤鱼到县衙,鱼尾巴冻硬了,分量不轻。”

    铁格尔探头看了一眼。

    “你连这个都记?”

    “记。将来有一天有人问起雍州北是怎么走过来的,这本册子就是证据。”

    “什么证据?”

    “百姓不是刁民的证据。”

    午后,雪又下大了。

    陆江从码头回来,怀里抱着个油纸包,靴子上的雪在门槛上跺了半天才跺干净。

    油纸包搁在桌上打开,是一包茶叶。

    茶叶不算好,碎叶子多,但闻着有股清香。

    “哪儿来的?”

    “码头那个老船工送的,他说去年这时候码头上冻死了人,今年县衙修了临时安置棚,码头上没冻死一个。他没什么好送的,家里就剩这点茶叶。”

    陆江把茶叶递给苟三。

    “泡一壶。大家都喝一杯。老船工说这茶叶是他儿子从南边带回来的,放在家里舍不得喝。”

    “你怎么说的?”

    “我说县衙里有热水,要不咱一起泡了?”

    苟三去灶房烧水。

    陆江坐在廊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账册的封皮沾了雪水,手在上面擦了擦,翻开第一页。

    “码头碎石已经到位了。开春渠线最后一里半的渠底要铺两层碎石,碎石的运费比预计多了三成。”

    “为什么多了?”

    “黄河水位低,船走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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