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雍州北的除夕(上)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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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三成超支能扛住吗?”

    “能。沙子换水泥省下来的那笔钱,拨一部分过去就行。但这样一来秋播的种子就有点紧。”

    “种子紧就先从我那三十亩官田里出,三十亩的收成够补种子缺口了。”

    “大人,你的地都拿去补各种窟窿了,你自己吃什么?”

    “我有俸禄。”

    “你三个月没领俸禄了,全抵了修渠的钱。”

    宇文成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那就再等三个月,反正有红薯吃。红薯不要钱,地里长的。”

    陆江把账册合上。看着宇文成端着那碗热水站在廊下看雪。雪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一层一层往上堆,越堆越厚。

    下午,县衙门口陆续有人来。

    老黄头婆娘端着一大盆饺子馅,盆口盖着块粗布。掀开一看,白菜猪肉的馅剁得细细的,闻着一股香油味。

    张翠花抱着一捆蒜苗跟在后头。蒜苗的根上还带着泥,是刚从地里拔的。

    刘二柱扛着半袋子面。

    水根叔提着一坛自己酿的黄酒,坛口封着红布。

    老黄头走在最后头,腿有点跛。手里拎着个粗陶炭盆,盆底铺着炭灰,灰上垒着几块新炭。

    “大人。炭不多,衙门里烧一盆暖暖身子。别嫌少。”

    他把炭盆搁在堂屋里,蹲下拿火镰打火。

    火星子溅了好几回才点着,炭火烧起来,红通通的把半个堂屋都照暖了。

    宇文成蹲下接过火镰。

    “我来吧。你腿上伤刚好,别蹲太久。”

    “大人您这话说的。修渠的时候您比谁都蹲得久。膝盖上全是泥,裤腿一拧能拧出水来。”

    “那是我应该的。你不一样,你腿上有伤。”

    老黄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眼炭盆里的火,火苗已经窜起来了,映得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舒展开。

    “大人。说起来您别笑话。我活了五十六年,今年头一回觉得过年不是过关。”

    “往年呢?”

    “以前过年是过关。催租的催债的催税的,年三十躲在屋里不敢点灯。今年不一样。今年能坐在这里吃顿饺子,全是托您的福。”

    “不是托我的福。是你们自己争来的。渠是你们挖的,堤是你们修的。我就动动嘴皮子。”

    “动嘴皮子的人多了。能动嘴皮子让百姓有饭吃,那就是本事。”

    老黄头在炭盆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袋。烟袋是新缝的,针脚不太齐,看得出是老黄头婆娘的手艺。装了一锅烟叶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炭火的热气里慢慢散开。

    “大人,我儿子把《白杨镇见闻录》给我念完了,从头到尾念了三遍。”

    “觉得怎么样?”

    “那个阿依夏木镇长,跟您真像。”

    “哪里像?”

    “她修渠您也修渠,她退礼您也退礼。她跟拆台的人对着干您也跟拆台的人对着干。还有,她说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送礼不送礼都一样。您也是这么做的。”

    老黄头抽了口烟。

    “我儿子还说,白杨镇那个选举是百姓自己选官。他说爹,要是将来雍州北也能选县令,咱家这一票肯定投给宇文大人。”

    “我说屁话,不选举我们也认宇文大人。认的不是官,是人。”

    宇文成添炭的手停了一下。

    “老黄头。将来雍州北要是真能选县令,你们选了别人,我也不怨。”

    “为啥?”

    “因为选是你们手里的权利。权利就是权利,不是情分。”

    老黄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手里的烟袋在炭盆边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烟灰,过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

    “大人您这话说得好,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那句话,选一万次也是选您。”

    傍晚,县衙堂屋里拼了两张桌子。

    一张是县衙的旧案桌,桌腿缺了一截垫了块砖。另一张是老黄头从家里搬来的八仙桌,桌面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盆菜。

    土豆炖粉条。白菜猪肉饺子。张翠花炒的蒜苗炒蛋。铁格尔去码头买的两条黄河鲤鱼红烧了,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汤汁收得浓稠。还有一盘蒸红薯,掰开了冒着热气。

    县衙里的人围在桌边。

    宇文成。陆江。铁格尔。范阳。苟三。老马。老黄头和他婆娘。张翠花抱着两岁娃。刘二柱。石柱。沈老根。沈小满。

    总共十六个人。站着的坐着的都有。炭盆搁在桌子底下,暖气从脚底板一直升到膝盖。

    宇文成站起来端着碗。碗里倒了半碗水根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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