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雍州北的除夕(下)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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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夹了个饺子,没蘸醋。

    “渠通只是开始。渠通了水来了,粮食打多了,手里有余粮了,人就有底气了。有底气了就会想更多的事。想孩子能不能念书,想码头能不能多运几船货,想唐元能不能在雍州北流通,这些事一件一件都得做。”

    “大人,您说这些,不怕我们嫌烦?”

    “你们嫌烦才好,嫌烦说明日子好过了。日子好过了才有心思嫌烦,饿肚子的时候没心思嫌烦。”

    石柱坐在角落里闷头吃饺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咽下去了抬起头。

    “大人。我一直想问您一句话。”

    “问。”

    “您在北大学堂念了那么多年书,京城也在国子监待过。您完全可以待在京城当官,舒舒服服的。为什么来雍州北?这儿除了土就是沙,黄河边上的风沙刮起来跟刀子似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您来这地方图啥?”

    宇文成放下筷子。烛火在脸上晃来晃去。

    “石柱。你知道我爹是干什么的吗?”

    “听说是种地的。佃户。”

    “对。三棵树村的老佃户,种地三十年交七成租。十二岁那年收成不好,家里揭不开锅,我爹让我去雍州城宇文家祠堂磕头借粮。”

    堂屋里安静了。

    “我磕了三个头,跪了半个时辰。宇文家的人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他们说,你姓宇文,但你不是宇文家的人。你们家的地是宇文家的,但你们家的人不是,一粒粮食都没借。”

    石柱手里的筷子搁下了。

    “那天我从雍州城走回三棵树村,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全是水泡,破了结痂,结了痂又磨破。我走着走着就想了一件事。为什么种地的人吃不上饭?为什么磕头借粮都借不到?为什么宇文家的人坐在祠堂里喝茶,佃户蹲在地头上啃树皮?”

    “这些问题那时候我答不上来。但我在心里埋了一句话。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雍州。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我爹这样的人不再磕头。”

    石柱眼圈红了,扁担横在胸膛顶矛尖的时候没怕过,听这几句话,手在桌上攥成了拳头。

    “大人。您做到了。”

    “还没。远远没。渠还没通,地还没浇,税还没改,百姓手里还没有余粮。一件事一件事做。一件做不完就做下一件。一辈子做不完就让下一辈接着做。”

    宇文成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树不是种给自己乘凉的,是种给后人摘果子的。”

    沈小满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像是怕说错话。

    “大人。李清晨姐姐说渠通那天要来喝第一碗水,她什么时候来?”

    “开春。”

    “那开春渠通的时候,李清晨姐姐来了,咱们是不是就能在渠边见到她了?”

    苟三在旁边插了一句。

    “到时候你要不要给她端水?”

    “要!她给我回过信!信上说渠修好之日来雍州北喝第一碗水,这句话我背得下来!”

    “还会背什么?”

    “还会背她写在信尾的那句,没退路的人种树最拼命。”

    沈小满说完这句,脸红了,低头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入夜。

    吃完饺子的人都陆续散了。

    老黄头扶着婆娘,腿虽然有点跛,但走得稳。石柱把断扁担扛在肩上,扁担断了但舍不得扔,说要留着当纪念。

    张翠花抱着睡着的娃,娃嘴里还含着半块红薯。

    沈小满跟着爷爷回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下站着的人影。

    县衙后院的槐树底下,宇文成一个人站着。树上的冰凌子被风吹落了几根,掉在雪地上,像碎了一地的玉。

    苟三从屋里出来往廊下走,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大人,还不睡?”

    “今儿除夕,守岁。”

    “守岁也不能站在雪地里守啊。脚冻坏了开春怎么修渠。”

    “没事。皮糙肉厚。”

    苟三不说话了,靠在廊柱上搓着手。

    “你睡觉去,不用陪我。”

    “睡不着。今儿这顿饺子吃得心里热乎乎的。”

    苟三哈了口白气。

    “大人你刚才在桌上说的那些话,老黄头听得眼眶红了,石柱筷子都搁下了。我这人糙,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觉得,今年的雍州北跟去年的雍州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去年这时候,大家想的是怎么挨过这个冬天。今年想的是开春渠通了种什么庄稼。”

    宇文成没接话。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子。月光照下来,冰凌子闪闪发光,像是树上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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