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天上掉下来一顶乌纱帽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er_content();

    “那要的是什么?”

    “一把刀。”

    茶馆掌柜的咽了口唾沫。

    “刀?”

    “对。刀。砍人的刀。”

    苏辙把袖子里的圣旨抽出来,举在手里晃了晃。阳光照在黄绫上,金光刺眼。

    “这卷黄绫看着好看,其实是铁打的。它不是让我去京城享福的,是让我去京城砍人的。”

    “砍谁?”

    “不知道,但皇帝亲自批红,太后亲自点将,这把刀一定砍在所有人的心口上。砍完了,要么血流成河,要么天翻地覆。”

    “那您还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刀。”

    苏辙把圣旨重新塞进袖子,转身往家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王老四。你家小子在学堂里念书,回头考不上也不要紧。告诉他,苏先生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在殿试上写那篇挨骂的文章,是在木渎镇教了二十年书。前教出个陆江,考上了北大学堂,教出你们这些左邻右舍,学会了‘民为贵’三个字,比当官强。”

    王老四端着空碗站在巷口,眼眶有点红。

    苏辙回家收拾行李。

    妻子刘氏在灶房里烙饼,烙一张往包袱里塞一张。

    油饼的香味混着柴火烟飘出来,熏得人鼻子发酸。

    他们成亲二十年了,从京城被革去功名那天就回了木渎镇。

    刘氏是京城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他从京城到江南,从大小姐变成私塾先生的妻子,二十年没抱怨过一句。

    “你这次去,什么时候回来?”

    刘氏把最后一张饼塞进包袱里,在围裙上擦着手。语气平平淡淡的。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不回来了。”

    刘氏在灶台边坐下,拿烧火棍拨了拨灶膛里的灰。火光映在脸上,皱纹里嵌着炭灰的细末。

    “你哥那边知道了吗?”

    “电报已经到潜龙城了,他会知道的。”

    “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二十年没见过面了。”

    “这回能见,他在潜龙城,我在京城,坐火车一天就到。等我把京城的差事办妥了,就去潜龙城看他。”

    刘氏把烧火棍搁下,在围裙上擦干净手。

    “苏辙。我问你一句话。”

    “问。”

    “二十年前你在殿试上写‘君之权非天所授乃民所赋’,被革去功名。你后悔过吗?”

    苏辙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鸟叫。麻雀,在屋檐下筑了窝,叽叽喳喳的。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把干柴烧得噼啪响,像是二十年前考卷被扔出考场时砸在地上的声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句话是对的,二十年前是对的,二十年后还是对的。时间不会改变对的事情,只会让错的人闭嘴。”

    他顿了顿,看着灶膛里的火光。

    “现在皇帝亲自起用我,说明什么?说明当年判我卷子的人错了。不是文章写得不好,是话太早了,太早的话没人听,但种子埋进土里,早晚要发芽。”

    刘氏站起来,走到苏辙面前,替他整了整衣领。衣领磨破了边,线头翘着,拿手指按下去又翘起来。

    “那就去吧,饼烙了十二张,够你在路上吃,到了京城别忘了给家里写信。”

    “写。”

    “最后一件事。”

    “说。”

    “你刚才跟邻居们说,这次进京要么掉脑袋,要么换更大的乌纱帽,是真的还是吓唬他们的?”

    苏辙把包袱挎在肩上,包袱很轻,几件换洗衣裳,十二张饼,一本翻烂了的《孟子》。

    “半真半假。”

    “怎么个半真半假法?”

    “掉脑袋是真的,皇帝要我当刀,刀砍在别人身上,反弹回来也能伤到自己。但我不怕。我活了四十五岁,最好的二十年全耗在这间破私塾里。如果这次能砍出一个公道来,就算脑袋搬家,也值了。”

    “那换乌纱帽呢?”

    “也是真的,如果这件事办成了,办得漂亮,皇帝信得过我,太后信得过我,唐王信得过我。那从五品算个屁,老子能当更大的。”

    刘氏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细纹里全是炭灰和油烟气。

    但这一刻看着不像个烧火做饭的妇人,倒像当年京城里那个敢嫁给革去功名的穷举子的大小姐。

    “去吧,姓苏的男人,就该说这种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