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中心还是老样子，人流很少，几个机器人在大厅一角做场地布置。

    凤和鸣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正坐在前台核对新一季度的匹配数据。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手里的光屏差点没拿稳。

    沈砚霜穿了白色针织衫配鹅黄色吊带长裙，长发披肩，温婉得像一株初春的水仙。

    她身侧站着白司夜，深灰色西装笔挺，眉眼淡漠，却在看向沈砚霜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凤和鸣很意外见到这样的白司夜。

    他们在一个圈子打交道这么多年，这个雄性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情绪藏得滴水不漏。

    可此刻他站在沈砚霜身侧，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竟有一种压不住的欢喜在往外溢。

    两个人站在一起，粉红色的泡泡都要把整个匹配中心淹没了。

    凤和鸣稳了稳心神，起身笑道：“沈女士？白司长？你们这是……”

    白司夜往前走了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晶卡，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

    “凤主任，我们来登记。”

    凤和鸣低头看着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白司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个月前的那个画面。

    那时候沈砚霜刚同意加入东昀的匹配数据库，白司夜一个人来匹配中心提交匹配申请。

    只可惜天衡系统的运算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她亲自给他打的电话，约他在匹配中心的会客室见面，准备开导他几句。

    她把那份匹配报告递给他，委婉地告诉他，他与沈砚霜的匹配值只有11%。

    她记得白司夜接过那份报告时的表情。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把报告折好收进内袋里，站起来，朝她颔首。

    “凤主任，麻烦了。”

    他转身走出会客室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如常。

    可凤和鸣看见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手，像是要扶墙，又放了下来，继续往前走。

    凤和鸣在匹配中心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失意的雄性。

    有的当场崩溃，有的大吵大闹，有的借酒消愁。

    可白司夜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心疼的。

    因为他的失意藏得太深了，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看不到。

    他只会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才会让那份落寞泄出一丝痕迹。

    可现在的白司夜，跟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凤和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精神力场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那种压迫感，不是A级能有的，甚至不是普通的S级能有的。

    凤和鸣眯了眯眼，试探地问了一句：“白司长，你的精神力……进阶了？”

    白司夜浅笑，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嗯。是砚霜治愈了我。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凤和鸣的目光转向沈砚霜，眼底的惊讶变成了赞叹：“沈女士，你的治愈力真是惊人。有你这样的治愈师，是东昀的荣幸。”

    沈砚霜摇了摇头，“凤主任过奖了。不是我厉害，是东昀的土壤好。没有东昀的庇护，我什么都做不了。是东昀给了我机会，我才有了今天。”

    凤和鸣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更深了几分。

    她笑了一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引着两人往里走。

    “你们之间的缘分，真是感人。来，照老规矩，先测算一下匹配度，我再给你们做登记。”

    匹配室在大厅深处，是一间圆形的房间，穹顶上嵌着天衡系统的数据终端，淡蓝色的光在透明的柱体里缓缓流转。

    房间正中央是那座银白色的匹配台，台面光滑如镜，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感应灯。

    白司夜走到匹配台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感应区上，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她倒是很平静，白皙的手掌稳稳地覆在另一侧的感应区。

    可他的手心在出汗。

    白司夜垂下眼，试图把自己的心跳压下去，可怎么都压不住。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按下感应区的时候，心里全是卑微的期待。

    他知道在沈砚霜的帮助下，精神力等级堪堪抵达A级，刚够进匹配池的门槛，很大的概率，他根本匹配不上她。

    可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要试试。

    结果不出所料，他的确配不上沈砚霜——11%的匹配度，就是他和她之间最真实的距离。

    他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把那份报告锁进了办公室最深的抽屉里，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回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