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迅速退出萧南玉的精神图景，睁开眼睛。

    萧南玉靠在她的腿上，呼吸很浅，睫毛垂着，额头那几道红色纹路又比刚才深了一分。

    她打开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唤了一声：“葡萄。”

    【在呢在呢！宿主找我？】

    葡萄扑腾着叶子从虚无中现身。

    “他的精神图景里，空气很稀薄。”沈砚霜说，“我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呼吸不顺畅了。”

    “还有鲲宝儿的鸣叫，那简直是震荡整片图景，他每天都要承受这种冲击，难怪身体垮得这么快。”

    【宿主，养护鲲鹏幼崽的精神体，对父体而言约等于全天24小时都在全力开大跟人战斗。精神力的消耗速度极快，他每天自我修复的那点，根本填不上亏空。】

    “他还要撑多久？”

    【孕期还有27天。那孩子大约还要在父体图景里待27天，才会发育到足以独立存在的程度，到时候才能引渡回母体，进行最后的分娩。】

    沈砚霜烦躁得不行：“他现在的状态，撑27天够呛。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

    【在系统商城兑换回气丹就行。】

    【回气丹30颗每罐，一天一颗，能加速补充精神力，剩下3颗你产后用上就行。】

    “这样就能行？”沈砚霜拧眉，“只是补充，不治本。他图景里的震荡还在，鲲鸣一刻不停，吃再多药也是拆东墙补西墙。”

    葡萄的叶子蔫了半截：【……那宿主想怎样？又没法让幼崽闭嘴，那是本能鸣叫，跟幼儿打嗝一个道理。】

    “那有这药你干嘛早的时候不上架？3000积分一罐我又不是兑换不起。”沈砚霜不忿。

    【那个……】葡萄的叶子一抖，【补气丹不属于星际位面，是我强行从修真位面调取过来的，系统有保护机制，怕位面冲突，拖到上个周才放行嘛……】

    “好吧，给我拿一罐。”

    话音刚落，葡萄“嗖”地蹦上货架操作台，叶片噼里啪啦拍着虚拟键盘：

    【兑换成功！扣3000积分，回气丹一罐已入库，当前积分余额264325分。】

    沈砚霜从系统空间取出那罐回气丹。

    她将那个青瓷小罐揭开封蜡，一股清苦的药香漫出来，比想象中淡得多。

    她倒出一颗托在掌心，药丸通体莹白，隐隐有光泽流转。

    “直接喂？”

    【嗯嗯，放他口腔就行，会自动化开入体的。】

    沈砚霜低头看萧南玉。

    他还沉沉睡着，眉头微蹙，额间红纹仍在缓慢加深。

    她用拇指轻轻拨开他的唇瓣，将药丸送进去。

    几乎在触到舌面的瞬间，药丸就化成一缕清凉的细流，沿着咽喉滑下去。

    萧南玉的呼吸肉眼可见地稳了一分，气色好了一点，连那几道红纹都淡了少许。

    【宿主，我跟你交个底吧。】

    葡萄的声音突然放低了，叶子不再扑腾，耷拉下来贴在虚拟面板上。

    【这罐回气丹，是上品。但以他的亏损程度，撑到27天，只能吊住命。图景深处的鲲鸣是本源之力在冲刷，相当于幼儿在子宫里踢蹬，哪家孕妇能不疼？】

    【可他是雄性，没有天然的孕体承托，每一脚都踹在精神力核心上。】

    【宿主你也知道，银翼龙隼养护鲲鹏幼崽是一个机遇与风险并存的过程。】

    【撑过去了，他的精神力核心会被幼崽的本源之力反哺淬炼，强度翻倍不止；撑不过去，掉落等阶或者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葡萄的叶子摇了摇：【我是想提醒宿主，精神力升阶、血脉觉醒、体质蜕变……都要经过类似的极限考验。萧南玉想要从Ｓ级突破到SS级以上，这些苦头是绕不过去的。】

    【为人父母，没有任何人是轻轻松松就能摘到果子的。雌性孕育子嗣是生物本能，但他不同，他是用精神力去扛一个物种的传承，这本身就比寻常孕育凶险十倍。】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让他舒服一点？”

    【嗯，已经是旁人做不到的了。回气丹在星际位面是买不到的，我们拿到了。宿主你还有我，我会尽可能给你最大的帮扶。】

    沈砚霜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抚了抚萧南玉额头，“那二十七天后，鲲鹏引渡回母体，他会怎样？”

    【幼崽离体那一刻，他精神图景会像被抽空一层，瞬间虚脱。但紧接着，本源反哺就来了，只要扛住那一阵晕厥，之后便是蜕变。】

    萧南玉在她腿侧轻轻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没醒。

    “无论如何，我要他活着。”

    -

    消息传回北辰玄阙星的时候，苏季川正在军情局的密室里看李岁聿送来的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