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衡内阁最终决议：以南衡边境防务压力过大为由，驳回北辰联合出兵的请求。

    决议书末尾附着一行小字：“经厉尘渊上将力陈利弊，内阁达成共识。”

    苏季川暴怒：“厉尘渊，好一个力陈利弊。”

    他当着李岁聿的面拨了厉尘渊的私人通讯。

    嘟声只响了两下，对面便接了。

    厉尘渊笑容温和：“苏殿下，深夜致电，有何见教？”

    苏季川没跟他绕弯子：“厉上将强烈主张拒绝支援北辰，是苏某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苏殿下说笑了。我反对出兵，纯粹基于南衡的利益考量。”

    “说得好听。”苏季川冷笑一声，“之前我亲赴绛河星，与雌皇陛下、内阁诸大臣面谈三场，当时诸位答应得好好的。为何临到表决，你一个人就把风向拧了？”

    “那三场会谈的纪要我也看过。”厉尘渊声音平缓，“雌皇他们说的是‘酌情考虑’，殿下可能把‘酌情’听成了‘允诺’。这中间的差别，在星际外交里挺大的。”

    苏季川气得胸口一滞。

    “厉尘渊，你少跟我打官腔。雌皇和内阁的态度本来已经偏向我方，是你私下串联军部那帮老家伙，拿边境防务当幌子硬拦下来的。你当我查不到？”

    “殿下既然查得到，那也该查得到理由。”厉尘渊的声音淡了几分，“北辰内乱至今，东昀已宣布与你们断交，西晏按兵不动，联邦调查团出的报告对陆执有利。”

    “我南衡若此时出兵，等于主动跳进一片已经被搅浑的水里。赢了，北辰不会把割让的星域拱手相送；输了，南衡的边境防线要后撤三个跃迁节点。”

    “殿下，这笔账你能算，我也能算。”

    苏季川更气了：“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不就是因为沈晚晚的事，你在报复我？”

    厉尘渊淡然一笑：“苏殿下，你真是会给自己长脸。”

    “晚晚是南衡沈家千金，是星际社会最尊贵的雌性之一。她身边多几个雄性侍奉，那是她生来就有的体面。我厉尘渊既做了她的侍夫，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倒是苏殿下，北辰皇室的礼教，我原本是敬重的。”

    “可殿下在别人的婚期前夕，把人约到会所里做那种事，完事了连件能穿的衣服都不给人留。传出去，别人不会说沈家千金水性杨花，只会说北辰皇室的教养不过如此。”

    “你跟个牲口似的地随意交配，好歹也顾及一下北辰的脸面。”

    苏季川的面色由青转白，“你……”

    通讯那头静了一瞬。

    苏季川笑了。

    “厉上将这张嘴，当真是南衡军部最利的刀。”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真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今夜这通通讯就不会打给你。”

    他倾身向前，“北辰若亡，南衡便是下一个。你可知道中曜是谁在背后扶持？”

    “没兴趣知道呢。”厉尘渊的声音染上几分倦意，“苏殿下，我明日还有军务晨会，若你只是想叙旧，不如改日。”

    通讯被无情挂断。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厉尘渊打开光脑开始搜寻中曜的相关信息。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了。

    沈晚晚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探进半个身子，款式非常清凉，应该是情趣类的。

    她看见厉尘渊还没睡，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欢喜：“尘渊哥哥，你还在忙呀？我……我睡不着，想来找你。”

    厉尘渊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很晚了，回房去睡吧。”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

    沈晚晚心头一喜，伸手去勾他的脖颈，嘴唇往他下颌凑。

    可厉尘渊没有接她的吻，只是把她抱到床上，拉开被子，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被角掖到胸口，连肩膀都盖得严严实实。

    “你先睡。我去军部处理点事情。”

    沈晚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尘渊哥哥……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嗯。急件。”厉尘渊已经转身走向衣架，拿起外套利落地穿上。

    沈晚晚眼眶泛红，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厉尘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军务确实急，一周后回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沈晚晚裹在被子里，听着引擎启动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无声地洇湿了被角。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整张脸都湿透了，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