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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奂冷哼了一声:“老夫与阉党绝没有相似之处。”
刘备笑道:“是吗?”
“备听闻,张公原本是权臣梁冀的故吏,举议郎,在孝桓帝门下对策端门,为天下第一。”
“自此仕途通畅,历任北疆,所到之处,功勋卓着。”
“好景不长,梁冀被孝桓帝扳倒,张公因故吏身份被连累免官。
“先帝怜惜张公才能,没几年又令你出来作官,委任总督幽并凉三州军事,张公军功卓着,一战招揽胡人二十馀万,所过之境无不安宁。”
“安定南匈奴,平羌乱,破鲜卑,张公举世无敌。备认为,张公才是凉州三明中最厉害的人物。”
张奂闻言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任你花言巧语再多,老夫也瞧不起阉党。”
刘备绕着张奂走了两圈:“张公为何这么憎恨阉党么?备看无非是为王甫、
曹节所利用,丢尽颜面耳。”
“公名震天下,本来应垂名史册,怎奈赶上当今天子与窦氏相争,你为曹节蒙蔽,带兵铲除了窦武、陈蕃,从此为天下党人所不容。”
“张公战果本当封侯,但你不事宦官,故而终身未得封,只赐钱二十万而已。”
“你的死对头段纪明呢,他就比张公聪明,一直巴结宦官,轻松得享食邑一万四千户。得势后,更是联合宦官几度要杀了张公,公写信求情才免死。”
“要说张公心里没有怨气,备委实不相信,都是边州武夫,已经被士人瞧不起了,谁还不想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呢。”
张奂双手负在身后,腰杆挺的笔直。
“老夫虽然终身未曾封侯,但并不后悔。”
“比起那些阿臾献媚之辈,老夫要干净的多。”
“张公固然干净,但你阿附清流,也未必就一尘不染。说到底,清也好,浊也好,都是靠着一张嘴。”刘备将暖炉再次递到张奂面前。
“今日,备不论清浊,只与张公论实务。”
“晚辈仰赖张公缠住了檀石槐主力,侥幸在西部获捷。然晚辈心里清楚,此战之功,在张公身上。”
“若无张公拼死抵挡中部鲜卑,幽州又将哀鸿遍野。”
“备是幽州人,自当为幽州百姓拜谢张公。”
看着刘备躬身行礼,张奂眸光微微变了,这个年轻人倒也是实诚,不象清流所说的那么下作。
而且听他口吻,也未必真心归附曹节。
张奂并不是瞧不起刘备,主要是憎恨刘备身后的曹节,今日见刘备如此谦恭,倒是让他自觉失礼了。
张奂伸出冻得发抖的手,接过了暖炉。
刘备笑道:“张公,外边风大,不如先去传舍,一同等侯陛下诏令。”
张奂点了点头:“刘使君请吧。”
“之前是老夫误会了。”
德阳殿上。
朝贺毕,各方贺表第次送来,刘宏看完几个贺表,便轮到地方州郡的上计吏觐见。
各郡国长吏,手捧用木牌编成的报表,趋步上前,跪伏于地,挨个朗声奏报本郡过去一年的政绩。
“豫州刺史部各郡计吏奏:豫州所部,去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赋税如数上缴,库府充盈,路不拾遗————”
“荆州刺史部各郡计吏奏:荆襄之地,政通人和。疏通河渠,溉田无算。祥瑞频现,白虎归林,嘉禾九穗————”
“益州刺史部各郡计吏奏:蜀道虽险,教化大兴。凿山通路,商旅不绝。南蛮归附,献象牙、犀角————”
颂扬声此起彼伏,无不洋溢着“太平盛世”的欢歌。
殿内暖炉熏蒸,香气馥郁。
因为汉朝每年要统计各郡报表,分出郡县治理优劣,评估后,优秀的郡奖赏,差的郡要责罚。
所以,每个郡呈上来的文书都是政绩清平。
尤其是边郡,流官去了边郡后,天高皇帝远,朝廷难以核查清楚,这些流官想要调走又得做出政绩来。
做不出来,那就只能胡报瞒报,吹嘘满天飞。
刺史?这玩意儿多半是跟着地方流官一起捞钱的角色。
人家是两千石,一个六百石的监察官,有几个敢不包庇?
塞点钱的事儿。
灵帝任期内几乎年年在抓贪官,根本抓不完————
换谁去都是一样贪,而且官官相护。
灵帝最看好的鸿都门学,养出来的寒门学子也是梁鹄这样无恶不作的混帐。
梁鹄在凉州当刺史时,扶风苏正和出任凉州从事,监察武威官吏期间刚直履职,严查秋毫,很快便遭太守黄峻构陷。
凉州刺史梁鹄受理后,不去查黄峻,却直接把苏正和下狱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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