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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楣。
其馀如宋典、段圭、毕岚等中常侍,回想起王甫、侯览等人被抄家灭族的惨状,也是心有戚戚。
人都是会总结经验的,浊流也不傻,知道天子把阉党当摔炮用,也会在夹缝中挣扎求生。
“郭常侍所言极是。”
张让终于开口:“皇后,必须保。”
十常侍达成共识。
何后之母舞阳君、兄长何进、朱苗、以及妹妹何叶也在宫外四处奔走,网络人手,试图施加影响。
刘宏却已经持剑冲到了长秋宫门外。
刘宏如同一阵裹挟着雷霆的暴风,猛地踹开了长秋宫紧闭的殿门。殿内熏香的暖甜气息瞬间被门外灌入的冷风和他身上的戾气冲散。
“毒妇!给朕滚出来!”
他咆哮着,手中那柄出鞘的宝剑寒光凛冽,映照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焚毁。
何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并未如寻常般盛装等侯,而是散乱着发髻,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赤着脚,从内室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见到持剑而立、状若疯魔的皇帝,她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也土崩瓦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陛下!陛下饶命啊!”
何后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刺耳,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娇媚姿态。
她不顾一切地向前膝行几步,试图去抱刘宏的腿。
“滚开!”刘宏厌恶地后退一步,剑尖直指何青,那冰冷的锋芒几乎要触及她颤斗的鼻尖。
“朕待你不薄!立你为后,荣宠何家!封你母亲为舞阳君,你何家的兄长当侍中,你朱家的兄长当越骑校尉,对你家如何不好,你竟敢竟敢毒杀皇嗣,戕害妃嫔!你好大的狗胆!”
“不是臣妾!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啊!”
何青猛地抬起头,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得狼借一片,她拼命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是那曹节!是那老贼挟怨报复,他恨陛下,恨臣妾!是他栽赃陷害,臣妾————臣妾怎会如此愚蠢,陛下明鉴啊!”
何后见刘宏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心中愈发慌乱,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是!臣妾是嫉妒————臣妾是恨那王荣狐媚,勾引陛下!但臣妾已有辩儿,臣妾是皇后!臣妾何必冒这天大的风险去害一个美人?这于理不合啊陛下!”
“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除了王美人,又要借此扳倒臣妾,扳倒辩儿!陛下!您想想,臣妾若倒,谁人得利?是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女!她们若入主中宫,岂会容得下辩儿?岂会容得下陛下您?”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匍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陛下,臣妾或许愚钝善妒,但对陛下绝无二心啊,陛下若不信,臣妾愿以死明志!
只求陛下————陛下护好我们的辩儿————”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柄随时可能落下的宝剑,眼神里竟真的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
这番哭诉,半是真心,半是辩解,真假混杂,却恰好戳中了刘宏内心深处对于外戚世家和皇权旁落的恐惧。
他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赵忠见此,急忙迎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灵帝的腿。
“陛下!立皇后乃是关乎国本之大事,非陛下一人家事啊!昔日桓帝欲立出身寒素的美人田圣为后,结果如何?群臣反对,天下非议,最终不得已立了窦家贵女!
陛下难道忘了先帝后来是如何驾崩的吗?窦家又是如何趁机掌权的吗?”
赵忠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中了刘宏内心。
桓帝欲立平民出身的田圣,却遭到士族豪强的集体反对,党人太尉陈蕃以“出身微贱,不足以承天序”为由力谏反对,桓帝被迫才立了出身扶风窦氏的窦妙。
然而窦妙无子,一直嫉恨田圣受宠。
次年,便有地方太守擅杀与田圣有关联的外戚宗族,此举引发桓帝震怒,再次掀起党锢,试图压制外朝豪族,并重新立田圣为后。
然而,没多久,桓帝便壮年猝死,整个后宫几千女眷,亦没留下任何男性子嗣。
之后,桓帝灵柩尚停在德阳殿时,皇后窦妙便当着桓帝棺材的面,亲手拔刀砍死了田圣,还要杀光其他贵人,其状之惨烈,其肆无忌惮,刘宏自幼便有所耳闻。
说白了,桓帝就是死在打击豪族的路上。
名士陈蕃反对立田圣,也不是因为她身份卑贱,而是为了把窦家扶上位,桓帝一死,窦家上台,陈蕃进位太傅,录尚书事,党人掌管天下。
要不是灵帝上台,灭窦家,再度压制党人,这天下到底还姓刘与否,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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