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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退!不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柄弯刀砍中他后背,铠甲被劈开,鲜血喷涌。
饶斌跟跄几步,回头,看见柯最那张狞笑的脸。
“汉官?”柯最用生硬的汉语问。
饶斌想说什么,但第二刀砍来,正中脖颈。
头颅飞起,落在泥泞的雪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灰暗的天空。
幽州刺史的大旗倒了。
郭勋看见旗倒,饶斌被杀,最后一点勇气也消散了。
他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调转马头,拼命往后跑。
“幽州刺史跑了!”
“州将逃了!”
溃败如瘟疫般蔓延。
幽州郡国兵彻底崩溃,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将中军的侧翼完全暴露。
张奂在羽盖车上看见了左翼的崩溃。
他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尹端连忙扶住。
“大都护!”
“郭勋————郭勋在哪?”张奂嘶声问。
“不知道啊。”
“唉。”孙坚见此暗道是:“当真是汉将无人啊,让这些腐朽充斥朝野。
难道这些年汉军连年撤边,连年打败仗呢。
就这些地方太守、刺史,一心想着捞钱,流官对地方就是不负责,勾结鲜卑人在行,真打仗那就是一窝蜂的溃退。
何时我大汉诸将,成了这般熊包?”
倒也是选举人才方式出了问题,有能力的没有家世就上不去,有家世的官官相护,一人得道,门生故吏鸡犬升天。
到最后就是草包在朝,良人在野。
诸将对内镇压农民起义厉害,在外就是打一仗败一仗。
“混帐东西!”张奂暴怒,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车辕上,触目惊心。
尹端大惊:“大都护!您—
”
“我没事————”张奂推开他,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左翼的溃兵。
“尹端,你带黎阳营去堵缺口!凡是后退者,斩!幽州各郡将若敢再退,连他们一起斩!”
“唯!”
尹端翻身上马,率黎阳营精锐冲向溃兵。
这些来自河北的精锐骑兵训练有素,很快在溃兵潮中列成一道人墙。
“止步!”尹端拔剑高喝:“再退者,军法处置!”
但溃兵已经吓破了胆,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尹端咬牙,挥剑斩下一颗逃兵的头颅。鲜血喷了他一脸。
“督战队!列阵!后退者,斩!”
黎阳营士兵举矛列阵,对着溃兵。
最初几排溃兵被矛尖逼停,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涌,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尹端连斩十三人,血染战袍,但溃势仍未止住。
“都不许退,站住,你们是大汉的兵士,国家存亡在此一举,怎么能逃?”
最先溃逃的是边郡的驰刑士,这些囚犯本就憎恨大汉,被罚来戍边,遇到战时不利,直接就会溃逃。
孙坚见状忍不住带着本部的健儿堵了上去,继续斩杀逃兵,方才堵住阵线,这本部三百馀骑,大多是跟随他多年的淮泗子弟,或者程普一样的边郡健儿,骑兵如尖刀般切入混乱的人群。
手起刀落。
“回头!”
孙坚嘶吼:“你们是大汉的兵!身后就是大都护,就是中军,你们退了,所有人都得死!”
一个屯长还想逃,孙坚策马追上,一刀将其劈倒。
血溅在脸上,他抹都不抹,继续嘶吼:“看看你们的样子!象什么,像丧家之犬,你们的父母妻儿还在家乡等着捷报,你们就这样回去见他们?说你们在战场上当了逃兵?”
溃兵渐渐停下。
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恐惧孙坚手里的刀。
孙坚勒马转身,面向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
柯最的部队已经击溃渔阳的郡国兵,正乘胜向中军侧翼扑来。
鲜于辅勉强聚集了败兵,挡住了缺口,但阵线还是摇摇欲坠。
“还能打的!”孙坚高举染血的缓首刀。
“随我—堵住这个缺口!让鲜卑人看看,汉家儿郎的血,还没流干!”
三百骑,加之黎阳营千人,在崩溃的右翼勉强竖起一道单薄的防线。
柯最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螳臂当车。”
他挥刀前指,鲜卑骑兵再次冲锋。
孙坚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一战。
但就在鲜卑骑兵冲到五十步时,侧翼突然杀出一支骑兵。
“渔阳的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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