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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天降下大可汗统治草原,拯救世人。
大可汗死了,说明大可汗没有天命,天命就是击败了大可汗的刘备。
拓跋邻的潜台词,就是让刘备割据北方造反。
思考许久,刘备缓缓开口:“第二推寅,你是在劝我————学你的先祖李陵吗?”
拓跋邻身体一震。
“李公————”拓跋邻声音哽咽:“他是被逼的!是大汉朝廷负了他!”
“所以呢?”刘备站起来,走到帐门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所以我就该未雨绸缪,先负了朝廷?先负了陛下?先负了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士?”
刘备转身,看着拓跋邻,眼中清澈如水:“第二推寅,我刘备这一生,做事只问本心。若眼看江山社稷日薄西山,就生出豺狼之心,与那些蛀虫同流合污,那我这些年拼死血战,到底为了什么?”
刘备走回火盆旁,蹲下身,拨弄着炭火:“你说得对,大汉这艘船是漏了。但正因为它漏了,才需要人去补。
补船的人,可能最后会跟着船一起沉,但若人人都只想着自己逃生,那这艘船,早就沉了。”
“我只有一句话:先救国,再救家。如果大汉都没了,给我刘备再高的功名利禄,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在废墟上称王,在坟头上跳舞罢了。”
“这样的天下,我要他何用?”
“刘备一生,志在救天下于水火,救社稷于将亡。”
“割据北方,做个草头王,备宁可回楼桑种地。”
拓跋邻呆呆看着他。
看着刘备脸上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信念。
忽然,拓跋邻明白了。
有些人,是为利益活着的。
但有些人,是为信念活着的。
刘备就是后者。
你跟他讲利害,讲算计,讲明哲保身————他听得懂,但他不会选。
因为这个青年身体里,流淌着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一那种东西,叫“义”,叫“节”,叫“虽千万人吾往矣”。
明知是错,我也要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做不成,我偏要做。
刘、孙、曹之间真正区别开来的,就是刘备身体里这股百折不挠、一意孤行、至死方休的少年心气。
没了这股气,他就不是刘备了。
那叫刘孟德,叫刘仲谋,都没任何区别。
“我明白了————”拓跋邻缓缓站起,深深一揖。
“是老夫————僭越了。”
“不。”刘备扶住他。
“你能跟我说这些真心话,说明推寅对我敞开心扉了。但我的路,早就选好了。”
刘备拍拍拓跋邻的肩膀:“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打仗。”
拓跋邻点头,退出帐外。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但他心里,却莫名地颤了一下。
次日拂晓,雪停了。
天空依然是铅灰色,东方地平线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
额尔古纳河两岸,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冰面上,昨夜新落的雪还没被踩过,平整得象一块巨大的白绸。
汉军营中,号角响起。
将士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呵着白气,活动冻僵的手脚。
随军的伙夫开始煮朝食,热汤下肚,总能驱散一些寒意。
中军帐前,诸将齐聚。
刘备已披挂整齐。
汉制明光铠外罩玄色战袍,兜鍪上红缨如血。
的卢马在旁不耐烦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出团团白雾。
“今日之战。”
“宇文莫那麾下死士,必作困兽之斗。天寒地冻,不可大意啊。”
诸将闻声也是严肃三分,军队继续前行,大雪满弓刀,最终在一处林地停下。
不远处,斥候遭遇到了宇文莫那的部队。
回报导:“州将,发现鲜卑骑兵。”
刘备看向四周,竟是林海一片,不见人烟,他问拓跋邻:“这是什么地方?”
拓跋邻说:“鄂温克,意思是,住在大山林里的人。前面就是鄂温克河。”
此处一直是北室韦的生存范围,鲜卑族系的分支就活动在这。
拓跋邻喘着热气道:“到这,就真的是走到鲜卑人在北方生存的尽头了。
关羽点头:“那就出击,州将,末将愿领先锋。”
张飞也说:“关司马啊!你部之前就是先锋,现在轮到俺了。”
刘备笑了笑,之前一直是关张二部轮流为先锋,刘备从来不偏用任何一人。
就跟曹操用五子良将,轮流打先锋,打后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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