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象是从砂纸里刮出来的，然后整个队伍的速度在最后几百米里奇迹般地提了起来。

    终点是一条小河的浅滩，营地已经搭好了。新兵们一个个瘫倒在地上，有人直接滚进了河边的浅水里，被冰凉的河水激得嗷嗷叫两声又没力气再叫。

    有人坐在地上抱着脚底板嚎，嚎的内容从“我脚废了”到“我想回家”再到“我妈说得对我不该来当兵”，情绪曲线非常完整。有人把背包扔在地上，仰面朝天，双眼失神地望着天空。

    陆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自己的水壶拿出来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黎默站在营地边上，清点着各班掉队人员。

    白夜坐在河滩边上，脱下背包放在身侧。

    玄枭从背包里翻出半袋压缩饼干走到白夜旁边，往他手里塞。

    “吃点。”

    白夜接过去，咬了一小口。

    玄枭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下次我再跟你要水，你直接拒绝就行。”

    白夜嚼着饼干，含糊地回了句：“为什么。”

    “不然班长可能会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勒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认真，带着一种已经从多个角度评估过风险之后的心有馀悸。

    他只是一个新兵，才刚满十八岁，未来的军旅生涯还很长，不想莫明其妙地死在班长手里。原因还是因为一壶水。传出去都不好听。

    白夜转头看向黎默所在的方向。

    黎默正站在营地边上，低着头听陆萧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黎默侧耳听着，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白夜转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恰好越过陆萧的肩膀，朝白夜这边扫了一眼。

    白夜把头转回去，继续嚼饼干。

    “……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