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亲点的名。”

    陆铮咽了口唾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萧鸿直接冷笑出声。

    后宫这潭水，深得能淹死人。

    太后面上慈眉善目，底下那些老牌权贵命妇，哪个不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让黛玉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准世子妃”去宫宴，说白了，就是想当着满京城的面给她下马威。

    萧鸿眼神冷下来，指节慢慢搭上腰间剑柄。

    “想看我媳妇的笑话？”

    他嗓音不高，却压得陆铮后背发紧。

    “那她们最好先把棺材备好。”

    大年初一清晨。

    紫禁城外，车马如龙。

    各府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午门外，绫罗锦缎、珠翠金玉，晃得人眼花。

    皇家别院的马车缓缓停稳。

    昭阳长公主今日穿了正装，一身五翟冠服，端得是天家贵女的威仪。她一下车，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命妇们，声音瞬间低了三分。

    而跟在她身后的林黛玉，更是让一众探头探脑的京城贵女当场看直了眼。

    长公主特意从私库里翻出来一套赤金绣凤孔雀裘，又配了九翟东珠步摇。

    这衣裳极挑人。

    寻常女子穿上，稍不留神就俗得像移动的金铺。

    可穿在黛玉身上，却硬生生把她那股清冷气质拔高了一层。

    不是娇怯。

    不是柔弱。

    而是一种让人不敢轻看的贵气。

    她肩膀依旧单薄，背却挺得笔直。那双眼睛经历过扬州风浪，也见过贾府人心，如今再面对这些明里暗里的打量，竟平静得很。

    萧鸿穿着御赐的亲王级别四团龙吉服，腰间挎剑，大步走在她身侧。

    他偏头看了黛玉一眼，见她神色不惧，心里又骄傲又心疼。

    于是他低声道：“别怕。待会儿哪个不长眼的老虔婆敢给你甩脸子，你直接掀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桌子太重你掀不动，就叫我。我替你掀。”

    黛玉没忍住，轻轻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嗔怪，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大年初一的，世子爷就不能收收你那身土匪气？”

    她压低声音道：“这是宫宴，又不是你的北大营。”

    萧鸿一本正经：“宫宴怎么了？宫宴的桌子照样能掀。”

    黛玉差点被他气笑。

    说话间，两人随昭阳长公主步入保和殿。

    大殿内早已坐满了人。

    宗亲、勋贵、文武重臣、各府命妇，满堂珠翠，满殿锦绣。

    长公主和萧鸿一进来，原本热闹的大殿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林黛玉身上。

    那些京城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王妃侯夫人，一个个端着茶盏，脸上笑得温和，嘴里的话却跟针一样。

    “这就是林如海的女儿？一个巡盐御史家的丫头，也配穿赤金绣凤？”

    “听说从前养在贾家。贾家如今都败成那样了，能教出什么规矩来？”

    “瞧着倒是弱柳扶风，病恹恹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把世子迷成这样。”

    这帮人自诩高贵，最见不得别人一步登天。

    尤其是林黛玉。

    父亲只是巡盐御史，母族贾家又日渐败落，可偏偏她被昭阳长公主看中，被萧鸿护在心尖上。

    这让她们怎么不酸？酸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黛玉听着这些细碎恶意，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在长公主下手的位置落座，举止端庄，进退有度。

    有人端酒来试探，她温温柔柔挡回去。

    有人话里藏刀，说她身子弱、福气薄，她轻轻一句“福薄之人能得长公主怜爱，想来也是上天垂怜”，便把对方噎得笑都僵了。

    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命妇不但没讨到便宜，反而一个个被怼得灰头土脸。

    萧鸿坐在一旁，越看越满意。

    好。

    不愧是他家林妹妹。

    平时瞧着风一吹就要倒，真到了场上，刀子全藏在软话里。

    他甚至都不用出手。

    坐在上首的老太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位老太妃历经三朝，最重规矩礼法，在京中辈分极高。她放下金箸，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够传遍整个大殿。

    “早听闻林家丫头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殿中瞬间静了下来。

    老太妃看向黛玉，笑得慈和，可那笑意并未到眼底。

    “今日大年初一，又逢瑞雪兆丰年。你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