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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绣楼。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眼下两道青黑跟拿墨笔画上去似的,再贵的脂粉往上糊,也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憔悴劲儿。
顾清婉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
五岁那年。
她跟着母亲去长公主府做客,在演武场边上看到了那个少年。
个头不大,手里的木枪比他人还高半截,愣是把教头打得满地找牙。
他站在日头底下,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
顾清婉只看了那一眼,就把这辈子的路,全定死了。
她要的不是永安侯府嫡女这个不上不下的身份。
她要站到大奉朝金字塔的尖尖上,成为那个男人身边唯一的女人。
镇国公世子,萧鸿。
为此,她拼了命地练琴棋书画,把自己练成京城贵女里挑不出毛病的标杆。她花重金打探萧鸿的一切喜好,哪怕他常年驻守北疆,刀口舔血,她也一天没松懈过。
三年前,她更是拿命去赌。
冰冷的湖水灌进喉咙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救了永宁公主,就能拿到靠近权力中心的敲门砖。
她以为自己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可这一切,全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林黛玉。一个从扬州来的病秧子。
一个除了有张狐媚脸蛋和几分酸腐诗才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出现,就把萧鸿所有的目光全抢走了?
凭什么她一进京,就轻轻松松拿到了那道圣旨赐婚?
凭什么自己处心积虑的每一次反击,窃金牌、散流言、配毒药——到头来全打了水漂,反倒把自己砸了个鼻青脸肿?
“嗬……”
顾清婉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气音。
眼睛里那层温婉体贴的壳子,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快要把人从里往外烧穿的疯。
输了?不,她顾清婉还没输。
只要还坐在牌桌上,只要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牌,她就没有输!
顾清婉从红木书案的暗格里取出那本笔记,《事记日录》。
翻开,最新一页还是空白。
之前那些暗线,宫里收买的宫女、太监,还有几个见不得光的江湖人,如今全废了。
一个能用的都没剩下。
顾清婉把抽屉里残存的那些通信纸条翻出来,一股脑全扔进火盆。
纸张遇火卷曲、发黑、化成灰,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她提起笔,蘸饱了墨。
“正道既已不通,便唯有以身破局。”
一行字写完,她盯着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往上弯。
然后,重重写下“销魂醉。”
笔锋压得极重,宣纸都差点被划破。
这三个字,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拿命去赌的筹码。
得不到他的心?那就得到他的人。
只要在三天后的宗亲宴上,当着满殿皇亲国戚的面,制造出木已成舟的事实。
萧鸿再恨她入骨,为了镇国公府的脸面,为了皇家的体统,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到那时候,她再哭一场,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
什么“被逼无奈”,什么“为情所困”,什么“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太后心软,长公主讲规矩,只要她进了镇国公府的门,后面的事,她有一百种法子慢慢来。
至于林黛玉那个短命鬼?一个先天不足的病秧子,能活几年?
想到这里,顾清婉的笑越来越大。
那笑容映在铜镜里,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了命地往上爬,哪怕那根稻草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她没有犹豫。“周嬷嬷。”
声音不大,但门外的人立刻推门进来了。
这个老妇人之前因为“幽兰散”的事被抓进了大牢,是侯府砸了大笔银子才赎出来的。经了那一遭,她反倒比从前更死心塌地,不是忠心,是被拿捏住了。
她的命,她的把柄,她的后半辈子,全捏在顾清婉手里。
跑不了了。
“嬷嬷。”
顾清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去一趟城南,找''鬼手张''。”
周嬷嬷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告诉他,我要''销魂醉''。最烈的那种。无色,无味,入酒无痕。价钱,随他开。”
周嬷嬷的脸一下子白了。“小姐,这……这可是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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