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宁抬下巴:“记住便好,以后改过。”
三名地痞扶着老翁的菜筐,把菜摆好,临走还给老翁拍了拍肩。
老翁低头道谢:“几位爷慢走。”
永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你看,这世上还是讲道理的人多的。”
春桃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笑。
笑声不重,在这会却很打眼。
永宁转头。
街边茶摊下坐着一个青衣书生,桌上放着半碗茶,一卷书,一把旧油纸伞。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茶碗,吹了吹浮叶:“姑娘,您这钱花得真有章法。”
永宁皱眉:“你笑什么?”
青衣书生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炊饼掰开:“笑阳谷县今日出了新规矩,写借据不用写字,画几团墨就能收钱。”
永宁脸上那点侠气卡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书生把炊饼递给旁边的小乞儿半块,自己咬了一口:“意思是,方才那张纸,三年前就该在城南赌摊上见过,那手印也不是老翁的,是屠户老姜按猪肉价时按的。”
老翁抱着菜筐的手没接上动作,几根青菜从筐边滑了出来。
永宁看向老翁:“他说的是真的?”
老翁弯腰捡菜:“小老儿我耳背,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书生拿起伞尖,指了指老翁鞋底:“老人家卖菜走东街,鞋底却没有菜市那层泥,倒有赌摊后巷的石灰粉,你这菜筐底下还压着三张同样的借据,今日生意挺勤。”
围观的人一听,哄地围近。
老翁抱紧菜筐:“你胡说!”
书生把伞搁回桌边,慢条斯理地把炊饼咽下去:“胡不胡说,把筐倒过来一看便知。”
永宁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掀菜。
老翁抱着筐往后退:“姑娘,这是小老儿的饭碗。”
程远到了他身后,手一伸,菜筐便稳稳落到地上。
青菜散开,筐底露出几张揉皱的纸,纸上墨团的位置都差不多,连手印都在同一处。
春桃指着那堆纸:“姑娘,咱们被骗了。”
永宁气呼呼地盯着老翁:“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老翁往人群里缩:“我没有。”
书生把茶钱放在桌上,提起书卷:“老人家,刚才那三个往南巷走,你现在追,还能分到你那份。”
老翁脚底一滑,抱起空筐就跑。
围观的人让开路,有人笑,有人骂。
永宁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假借据,纸角被她捏皱。
春桃小声:“姑娘,要不让程护卫把钱追回来吧”
永宁咬了咬牙:“追。”
程远没动:“姑娘,世子爷吩咐过,属下只护您。”
永宁看他:“我的银子不是我吗?”
程远低头:“银子不是。”
书生走过她身边,油纸伞敲了敲青石板:“姑娘今日买了三样东西,一张废纸,一场热闹,一句教训,价钱偏贵,但也不算全亏。”
永宁转身叉腰喊他:“你站住。”
书生停下,回头:“还要再买一句?”
永宁把假借据拍到他面前:“你既然早看出来,为何不早说?”
书生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抬手把纸往她掌心推回去:“我刚才说了,姑娘给钱太快,我炊饼还没掰开,您已经把利钱都结了。”
春桃低头咳了一声。
永宁耳根热起来,偏还要撑:“本姑娘就是心善。”
书生点头:“看出来了。”
永宁刚要说话。
书生又补了一句:“姑娘人美心善,就是脑子不大好使,钱袋子也松了些。”
卖糖人的锅边又滴下一点糖汁。
春桃把脸扭到一边,抖肩笑个不停。
永宁瞪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把书卷夹到腋下:“沈知行。”
永宁把那张假借据揉成团,往袖中一塞:“好一个沈知行,本姑娘记住你了。”
沈知行撑开旧伞,看了看没下雨的天:“那姑娘记牢点,别明日又把我当成收债的。”
永宁追上去:“你说谁记性不好呢?”
沈知行脚步没停:“我说那位刚花光银子买废纸的姑娘。”
永宁指着他的背影:“你等着,本姑娘迟早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咱们走着瞧,哼。”
沈知行回头,伞沿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句慢悠悠的话:“行,我先把眼睛留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