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汉子张保国一进门，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在了李晓松面前。

    李晓松吓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猛退一步，瞪大双眼一脸懵：“我的天！你们这是干啥啊！”

    他话还没来得及多说半句，一旁的老婆婆连忙开口，语气又急又软：“老二，快起来！别给小同志添麻烦！”

    张保国格外听话，闻言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手脚还有点局促。

    身后的老爷子往前探了探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盼，轻声问道：“老二，有消息没？”

    张保国轻轻摇了摇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唉……”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气氛低沉的时候，小娟拿进去的红薯也已经熟了。

    几个大人盯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红薯，喉咙不自觉滚动，全都悄悄咽着口水，明显是饿坏了。

    李晓松看着他们拘谨的样子，哭笑不得：“老婆婆，您可别这么看着我。我自己肯定饿不着，你们赶紧吃，垫垫肚子。”

    说完他亲手把红薯一个个递到众人手里。几人没敢先动嘴，眼神齐刷刷看向老婆婆，直到老婆婆轻轻点了点头，大家这才小心翼翼地啃起红薯。

    李晓松站在旁边，摸出一根烟点上，看着眼前一家人落魄的模样，轻声开口问道：“老婆婆，你们这是来找人？还是来找东西的？要是有难处，我兴许能帮着问问。”

    这话瞬间点醒了老婆婆，她猛地抬头看着李晓松身上的公安制服，原本灰暗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小同志，俺们是大老远从东北过来的。”

    “上次在鸽子市碰见你那会儿，我们一家子刚来京城没多久。一开始就我和你大爷先来探路，我儿子保国、儿媳妇小娟，还有怀里这个小孙子狗蛋，他们三口是上个月才赶过来团聚的。”

    老婆婆望着远方，语气满是沧桑：“我们一家子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就为了找我家大闺女。”

    “大闺女？”李晓松低声呢喃了一句，心里隐隐有点熟悉。

    张保国啃着红薯，接话解释：“对，同志，找我姐。我姐十几岁就跟着队伍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杳无音信。”

    “村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早些年有人说，我姐十几年前回去过一趟村里，可那时候我们一家子都不在。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们才全家跑来京城碰碰运气。”

    他本来还想多说两句村里被欺负的委屈，话到嘴边，却被老婆婆急忙打断：“老二！”

    “哎……”张保国无奈叹了口气，闭了嘴，默默低头继续吃红薯。

    这一刻，李晓松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段经历、这个故事，自己在哪听过，无比耳熟。他皱着眉，使劲抓着脑袋拼命回想。

    突然，他脑海里“嗡”的一声，瞬间豁然开朗！

    他猛地抬头，手里夹着的香烟都猝不及防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他终于想起来这桩事、这家人是谁了！

    李晓松目光死死锁定在正在啃红薯的张保国脸上，眼神又惊又激动。

    张保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停下动作，疑惑抬头：“同志，你、你咋这么看着俺？”

    李晓松压根没理他的问话，嘴里反复低声念叨：“张保国……张保国……你姓张……”

    “是啊，俺肯定姓张啊。”张保国一头雾水，却还是老实回答。

    李晓松豁然起身，双手一把紧紧抓住张保国的肩膀，眼神灼灼，死死盯着他，声音急促又激动：“你姐是不是叫大兰！是不是叫张兰妮！”

    哐当一声！

    老婆婆手里的红薯直接掉在了地上。平日里节俭到掉一粒米都要捡起来的老人，此刻根本顾不上地上的吃食，慌忙快步冲到李晓松面前，声音止不住发抖：“同志……你、你认识俺家……俺家大兰？”

    她情绪太过激动，后面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眼里满是忐忑又极致的期盼。

    老爷子也颤巍巍走上前，满眼不敢置信，声音断断续续：“同、同志……你咋知道俺家大闺女的小名？那是家里才叫的称呼啊！”

    李晓松呼吸都有些急促，连忙追问：“老爷子，你家大兰，是不是就叫张兰妮？！”

    听到这完整的大名，老婆婆瞬间泪崩，嘴唇不停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对对对！俺姐就叫张兰妮！你见过俺姐？！”张保国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晓松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点头的动作，瞬间击溃了一家人所有的坚强。

    两位老人眼眶瞬间决堤，老爷子闭上双眼，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默默滑落。小娟更是忍不住低呼一声，眼泪哗哗往下淌，甚至滴落在怀里熟睡的孩子脸上。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