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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謝我。”
陳術打斷他,目光掃過院中的老槐樹,“你有你的執念,我有我的規矩。”
“旁人的選擇,我無權干涉。”
“你用自己的命養它,那延壽來的五年壽命,恐怕有大半都要填進這棵樹裡。”
萬禾年苦笑:“能多陪她們幾年,已是僥倖。”
陳術沒有說話。
尊重他人命撸畔轮饲楣潯?
路都是自己走的,至於說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就不是陳術能操心的了。
陳術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說說生命遺蹟的事吧,潮汐大概還要多久平息?”
萬禾年收斂情緒,正色道:“根據以往的經驗,短則一兩日,長則三五日,最長不會超過一週的時間。”
“我會時刻關注,一旦穩定,立刻通知小友。”
陳術點頭:“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遺蹟的細節和需要注意的事項,大多是萬禾年在說,陳術在聽。
末了,萬禾年似是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陳小友…老朽冒昧問一句。”
陳術抬眼看他。
萬禾年斟酌著詞句:“前些時日,神師界有件大事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有一位新晉的五官神使,名諱……似乎與小友相同。”
他說得很小心,目光卻悄悄觀察著陳術的表情。
陳術聞言,臉上沒什麼意外,只是很淡地笑了笑:“是我。”
萬禾年心中一震。
雖然有所猜測,能一眼看穿他私養邪神禁忌的,絕非尋常靈神師——但親耳聽到這近乎承認的回應,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恍惚。
五官神使!
那是執掌天地權柄的正神行走,是真正意義上的官面上的人物,地位尊崇。即便在日光城這樣由大佛【日照明尊】鎮守的聖地,一位五官神使的身份也足以引起最高規格的禮遇和重視。
陳術頓了頓,看向萬禾年:“不過,既然你知道了,有句話我得多說一句。”
萬禾年神色一肅:“小友請講。”
“私養邪神,終究是禁忌。”陳術的聲音很平靜:“我能看出來的東西,時間久了,未必沒有其他存在能察覺。”
“你最好還是早做打算。”
萬禾年頓了頓,只是作了作揖,卻是沒有說話。
又是閒聊幾句之後。
“陳小友若是不嫌棄,便在此處住下吧。”萬禾年說道,“寒舍雖簡陋,但勝在清淨,也方便我們隨時商議遺蹟之事。”
陳術沒有拒絕。
日光城神域徽郑踩珶o虞,在哪裡住都一樣,且萬禾年這裡確實便於等待生命潮汐平息。
他其實也挺好奇這事。
萬禾年見他答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起身道:“我去給你收拾一間廂房。”
看著萬禾年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屋內,陳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院中的老槐樹上。
微風拂過,枯黃的葉片輕輕晃動,透出些許的詭異。
“執念能救人,也能殺人啊。”
……
接下來的兩日,等待生命潮汐平息的時間裡,陳術幾乎沒怎麼出門。
他大多時候待在萬禾年為他收拾出的那間廂房裡靜坐、看書,或是觀察體內神化臟腑的細微變化,熟悉【消化】司職的種種妙用。
偶爾,他會走到窗邊,目光投向庭院。
幾乎是每一天,萬禾年都會抽出大半日的時間,安靜地坐到槐樹下的石凳上。
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老人背脊佝僂,枯槁的手指搭在膝蓋上,閉著眼,任由槐樹的根鬚無聲汲取著他的生機,那隱晦的陰濁氣息如同細密的絲線,好似是吸血的水蛭,悄然的纏繞著他的身軀,順著毛孔滲入肌理。
這個過程並不激烈。
甚至是帶著一種怪異的溫柔,彷彿是害怕驚擾了什麼。
而萬禾年的臉色,則在日光下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變得更加枯槁,面色亦是會隨著時間流逝愈發的蒼白。
陳術能夠感覺得到,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壽命,正被這顆槐樹,一點一點的蠶食著。
但萬禾年的眼底卻始終凝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因年老而渾濁的雙眼之中,透出一股溫柔與釋然。
目光虛虛落在樹下某片空地上,像是真能看見妻兒在那裡嬉鬧。
偶爾有風掠過,槐樹葉沙沙作響,他便是嘴唇微動,似在低聲說著什麼,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趑[脾氣的孩童。
陳術什麼都看不到。
但也知道萬老頭這是看見了他逝去的妻兒,看見了那段被時光凝固的、永遠回不去的午後。
陳術也見過幾回落入眼簾的日常。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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