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5节  請不到神的我只好自己成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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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夜,這層禁制靜悄悄的,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紗輕輕罩住。

    沒有波動,沒有異響,連符紙的微光都淡了下去。

    是陳術在遠處遮蔽了一切。

    他沒露面,沒出手,只是替萬禾年掩去了動靜。

    萬禾年抬手,指尖輕輕一碰,封條便無聲脫落。

    他推開門,老舊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院子之中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那棵槐樹靜靜立在院子中央,枝葉繁茂得近乎詭異,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的綠色。

    萬禾年沒有看那棵槐樹。

    他穿過院子,推開了正屋那扇虛掩的木門。

    屋內陳設如舊,他走到牆角那口舊木箱前,蹲下身。

    木箱沒有鎖。

    他掀開箱蓋。

    箱底壓著一把藏刀,刀鞘是犛牛皮鞣製的,邊緣已經磨得發白,露出底下泛黃的襯裡。

    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這把刀了。

    他站起身。

    走回了院子。

    槐樹的枝葉在月光下輕輕搖晃,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無數片嘴唇在翕動,像等待了太久太久的、終於忍不住洩露出來的呼喚。

    那熟悉的吸吮之感湧上他的心頭。

    身軀之上的生機被一絲絲一縷縷的抽出,融合進槐樹的身軀之中。

    他和往日一樣,沒有做任何的阻攔。

    恍惚之間。

    槐樹下有人影晃動。

    萬禾年的目光從刀鋒上抬起,渾濁的眼瞳裡,映出兩道淡淡的、幾乎要被月光揉碎的身影。

    一大一小。

    大的那個穿著褪了色的藏袍,長髮挽在腦後,面容是他午夜夢迴時描摹了無數遍的模樣。

    小的那個站在她身側,洗得發白的小褂子,露出半截藕節似的小腿。

    兩道身影似是犯了錯的孩子,站在槐樹之下。

    他們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萬禾年手中那把藏刀上。

    月光下,刀鋒泛著冷硬的光。

    她們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刀。

    那目光裡沒有質問。

    沒有怨恨。

    甚至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萬禾年從未見過的、複雜到難以用任何言語訴說的——

    疑惑。

    像在問:

    “阿爸,我們……讓你感到害怕了嗎?”

    一種巨大的痛苦將萬禾年徽帧?

    他張著嘴,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開合,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那聲堵在喉嚨裡的、遲到了整個半生的疑惑,最終變成了一聲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哽在胸腔,灼燒著五臟六腑。

    我的桑吉。

    我的兒。

    他一步步走近槐樹。

    像是走進一場絢爛的人生幻境。

    夢裡桑吉沒有倒在那個夏天,健康的長大;妻子沒有鬱鬱而終,甚至還生了一個妹妹;他同樣沒有死在那個夏天,實力也沒有達到靈神師的境界。

    “都是阿爸的錯。”

    “活著的時候阿爸教不好你,死了阿爸還是教不好你。”

    “不教了,不教了。”

    ……

    次日。

    日光城的清晨來得很慢。

    天邊先是泛起一線魚肚白,然後那抹白被漸漸染成淡金,最後,整座城市的金頂都在朝陽下熠熠生輝。誦經聲再次從各處佛殿響起,經幡在晨風中獵獵翻飛,高原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慷慨、熾烈、不容迴避。

    神靈事務所的門剛開,便有人跑來報信。

    洛桑趕到那條巷子時,巷口已經站滿了人。

    鄰居們三三兩兩聚著,沒有人說話。

    女人們紅著眼眶,把自家孩子拉到身後,不讓他們往裡看。男人們沉默地站著,手垂在身側,不知道往哪裡放。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洛桑走進去。

    然後他停住了。

    那棵老槐樹還在院子中央。

    但它已經死了。

    葉片一夜之間枯黃蜷縮,落了一地,厚厚地鋪在青石板縫裡,枝幹乾裂,樹皮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死木。

    沒有一絲綠意,沒有一線生機,像一具被徹底抽乾了所有水分和靈性的枯骸。

    而在那枯死的樹幹上,一根褪了色的五彩繩繫著。

    繩的另一端,是萬禾年。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藏袍,衣襟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花白的頭髮被晨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覆在額前。

    他閉著眼,面容平靜,枯槁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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