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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知道药在实验室里,像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风沙掩埋。

    五

    三个月后,霍氏重工发布了年度财报。营收同比增长23%,利润增长31%。但在财报附录的第十七页,有一行小字几乎没人注意到:

    “本年度企业社会责任支出中包含一项特殊拨款:废土文化遗产数字化存档项目''微光'',首期投入四千七百万元,用于对北城遗址现存文字遗存进行多光谱扫描与三维建模。“

    媒体没有报道。投资者没有追问。只有新野文化局的官网发了一则简短的公告,称将与霍氏重工合作开展北城遗址保护工作。

    但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实验室里。

    钴蓝螯合物第十一代配方的毒理测试结果出来了。通过率97.3%。离临床应用只差最后一步:人体试验志愿者的招募。

    招募启事发出去三个月,零报名。

    不是药有问题。是目标人群太窄了。肺纤维化晚期的患者大多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没人愿意跨省去新野参加试验。而且药企的名声在废土后裔中并不好,很多人不相信大公司会免费给患者治病。

    霍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0“,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整个董事会炸锅的决定。

    他要在北城遗址旁边建一座医院。不是临时诊所,是正规的三甲标准综合医院,配备全套呼吸科设备和临床试验中心。医院免费收治废土地区的肺纤维化患者,所有费用由霍氏重工承担。条件是患者自愿参与“灰烬计划“的临床测试。

    “您疯了。“首席财务官当面拍了桌子,“建医院要多少钱?运营费用多少?患者免费?这是慈善,不是商业!霍氏的股东不会同意的!“

    “股东不同意,我买断他们的股份。“霍凛的声音像冰刀划过玻璃,“这家医院建定了。谁反对,谁走。“

    医院动工那天,霍凛去了北城。没有记者,没有剪彩,没有致辞。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下,看着那行“微光不弃,终成破晓“。施工人员在他身后丈量地基,打桩的机器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把一截粉笔放在墙根下。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从新野带来的,文具店里买的普通粉笔。他在粉笔旁边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霍骁,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那件黑色风衣,站在书屋门口,背对镜头,看着门板上的字。

    照片背面是霍凛的笔迹:“药来了。你不用再补了。“

    六

    第三年,医院落成。名字叫“灰烬纪念医院“。

    第一年收治了十七名患者。第二年四十三名。第三年破百。药物的临床效果显著,三期试验通过率91.4%。新野药监局批了绿色通道,钴蓝螯合物正式上市,商品名定为“忆蓝“。

    霍凛没有出席上市发布会。他去了北城。

    这一次他没有去书屋。他去了城墙外侧的墓地。霍骁的墓碑还在,碑座上堆着几十根已经风化的粉笔。他在墓碑前放了一瓶“忆蓝“,蓝色的药液在玻璃瓶里泛着微光。

    “大伯。“他说,“药做出来了。叫忆蓝。不是因为钴蓝。是因为她。因为你们。因为那些被记住的、不该被忘记的东西。“

    他顿了顿,风把他的西装衣角吹起来,像一只想要起飞又舍不得落地的鸟。

    “但我没有治好任何人。药只能延缓病程,不能逆转已经沉积的粉笔灰。那些第一批患者里,已经有三个人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手里握着粉笔。跟她一样。不是因为药没用。是因为有些东西不是药能解决的。有些东西……“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墓碑冰凉的表面。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需要比药更长的时间。需要一代人,两代人,甚至七十年。需要有人记得,有人写下来,有人补上去,有人不打开那枚芯片。需要有人把一根粉笔传下去。“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不是白色的。是蓝色的。医院药房里流出的样品,成分跟七十年前实验小学库房里的那批一模一样。

    他在墓碑侧面写了一行字。不是诗。是一句只有霍家人能看懂的话:

    “钴蓝入药,灰烬成医。君若见,不必悲。“

    写完之后他没有把粉笔放下。他把它折成了两截。一截放在墓碑上,另一截揣进了口袋。

    七

    第七年,霍凛四十五岁。他卸任了霍氏重工的董事长,把位置交给了首席运营官。外界猜测是健康问题,也有人说是家族压力。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去了北城。不是考察,不是凭吊。是住下来。

    他在城墙外面建了一栋小房子,没有通电,没有通网,只有一口井和一架风力发电机。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早晨去城墙上看字,上午在书屋的地窖里整理那些快要彻底风化掉的粉笔痕迹,下午坐在藤椅上——他让人用新材料仿制了一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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